第78章 生日快樂
直接問?不符合他的性格,也顯得毫無誠意。
觀察?他開始前所未有地、細致地觀察黎書禾平日里的言行舉止和所用之物。
他發(fā)現(xiàn),她用的頂針還是結(jié)婚時帶來的那個,邊緣都有些磨損了。
她畫設(shè)計圖的鉛筆禿了也舍不得扔,用小刀削了又削。
她偶爾會對著集市上賣的、顏色鮮艷的絲帶流露出喜愛的目光,但每次也只是看看,從不舍得買。
她最常背的那個布包,洗得都有些發(fā)白了,角上還磨破了一個小洞,被她用同色線細細縫了起來……
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細節(jié),卻像一塊塊拼圖,在宋祈年心里逐漸勾勒出答案。
他似乎知道該送什么了。
生日前一天,宋祈年以去市里開會為由,請了半天假。他沒有帶司機,自己開著那輛軍綠色的吉普,駛出了營區(qū)。
九十年代初的市區(qū),雖然比不上后世的繁華,但也已經(jīng)有了些許商業(yè)氣息。
宋祈年將車停在一個相對安靜的街口,邁著沉穩(wěn)的步伐,走進了那條有名的“百貨一條街”。
他身材高大,穿著筆挺的軍裝,氣質(zhì)冷峻,走在熙攘的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,引來不少側(cè)目。
但他渾然不覺,只是目光銳利地掃過兩旁的店鋪招牌。
他先走進一家最大的百貨商場,在文具柜臺前駐足。
他沒有看那些花里胡哨的文具盒,直接指向柜臺里一套包裝精美的繪圖工具——里面有各種硬度的鉛筆、橡皮、尺規(guī)、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畫板。
“同志,要這個。”他聲音干脆。
售貨員是個年輕姑娘,被他冷冽的氣勢懾住,連忙手腳麻利地開票、打包。
接著,他又走進一家綢布莊。店里掛著各色絲綢、布料,琳瑯滿目。
宋祈年的目光掠過那些厚重的呢料、鮮艷的花布,最終落在了一卷顏色素雅、泛著柔和光澤的淺湖藍色絲綢上。
這顏色,很像書禾某件他覺得很好看的襯衫的顏色。
“這個,扯七尺?!彼噶酥改蔷斫z綢。
他記得培訓班的老師說過,做一件女士襯衫,大概需要這么多布。
布莊老板見他是個軍人,態(tài)度很是熱情,一邊量布裁剪,一邊搭話:“解放軍同志,給愛人扯布???這湖縐可是好料子,透氣涼快,夏天做襯衫最合適了!”
宋祈年沒接話,只是點了點頭,付了錢,將卷好的布料仔細拿在手里。
最后,他走進一家皮具店。店面不大,但里面掛著的皮包、皮帶質(zhì)感看起來都不錯。
他的目光在店里逡巡,最后落在一個款式簡潔大方、皮質(zhì)柔軟細膩的棕色女式挎包上。
大小適中,既能裝下她的設(shè)計本和工具,又不顯笨重。
“這個,看看?!彼院喴赓W。
店主是個老師傅,拿出包給他細看,介紹著皮質(zhì)和做工。
宋祈年不懂皮料,但他用手摸了摸,觸感溫潤,車線工整牢固。
他想象了一下這個包背在書禾身上的樣子,覺得應(yīng)該很襯她。
“就這個?!彼隽藳Q定。
帶著這三樣東西,宋祈年回到了車上。他將東西放在副駕駛座上,看著那略顯樸素的包裝,冷硬的眉宇間掠過一絲極淡的、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滿意。
生日當天,黎書禾并未抱有太多期待。
她像往常一樣,送走宋祈年,照顧好孩子,便開始了一天的忙碌。
下午,她還特意去集市買了條魚,又割了點半肥瘦的豬肉,準備晚上多做兩個菜。
傍晚,宋祈年準時回來。他手里除了公文包,還提著一個不大不小的、印著百貨商場字樣的紙袋。
黎書禾正在廚房炒菜,聽到動靜探出頭,看到他手里的紙袋,愣了一下。
宋祈年將紙袋放在桌上,神色如常地去洗手,仿佛那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東西。
直到一家人坐下來吃飯,宋祈年也沒有提起禮物的事。
倒是小宋曦,指著桌上的紙袋,好奇地問:“爸爸,那是什么呀?”
宋祈年夾了一筷子魚肚子肉放到黎書禾碗里,這才像是剛想起來似的,用下巴點了點那個紙袋,對黎書禾說:“給你的。”
黎書禾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放下筷子,有些遲疑地拿過那個紙袋。入手沉甸甸的。
在丈夫和兒子目光的注視下,她小心翼翼地打開紙袋。
首先映入眼簾的,是一套嶄新的、包裝精美的繪圖工具。
比她之前用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。她眼睛瞬間就亮了。
接著,她拿出了那卷用牛皮紙包好的布料。
打開一看,是如水波般柔滑的淺湖藍色絲綢!
那細膩的觸感和雅致的顏色,讓她愛不釋手。這料子……做一件夏天的襯衫,該多好看??!
最后,她拿出了那個棕色的皮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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