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祖宗顯靈
此時,賈府內(nèi)一片混亂。
那忠順王府的長史官雙手負(fù)于身后,站在賈府大堂中央,面上笑容溫和得體,心底卻已是狂喜翻涌。
他微微垂著眼簾,故作鎮(zhèn)靜地踱著步子,嘴角冷冷一勾,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譏諷。
面前對他卑躬屈膝的賈政,雖是貴妃娘娘的親爹,在此刻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,滿臉焦急,舉止間再難掩失態(tài)之色。
“賈大人,這可是樁麻煩事了?!遍L史官聲音拖得悠長,
“賈二公子受太后懿旨閉門思過,卻擅敢深夜私自離家。這等目無規(guī)矩的行徑……嘖,若被皇上知道,您說這該如何是好?”
賈政額頭的冷汗連成了串,雙手死死按著膝蓋,幾近顫抖。
他壓低聲音苦苦哀求:“長史老爺,小兒年幼無知,一時糊涂,還望您在忠順王爺那里替我兒說說好話,要忠順王爺看在我賈府?dāng)?shù)代忠誠為官的份上,開開恩,莫要驚動圣上……”
“年幼無知?”長史官挑了挑眉,語氣中帶著輕蔑,“賈二公子可不是孩童了,他的年紀(jì),朝中許多官員早已立德立功,您這般護(hù)短,只怕于理難容吶?!?br />
他頓了頓,目光如鷹般銳利,緩緩掃過賈政的臉,似笑非笑,
“況且,忠順王爺好心命我前來監(jiān)督賈二公子閉門思過,如今人沒查到,倒發(fā)現(xiàn)了這樣的大事。賈大人,我其實最怕的,未必是賈二爺胡亂外出,而是……某些人故意遮掩了什么。”
賈政臉色霎時慘白如紙。
這話仿佛一把刀子,不偏不倚直插心口。
他艱難開口:“大人這話……是何意?”
長史官見他反應(yīng),心中愈發(fā)篤定自己的優(yōu)勢,嘴角笑意更深,慢條斯理道:
“沒別的意思,只是忠順王爺近來朝夕不得安睡,尤為掛念琪官失蹤一事。若再有關(guān)聯(lián)者包庇隱瞞,他說不定會以為,這背后是有些府邸蓄意為難忠順王爺嘍。”
賈政一聽這話,額頭上沁出細(xì)密的汗珠,他連忙拱手作揖,語氣惶恐地說道:
“冤枉??!冤枉!還望忠順王府明察,我賈府絕對沒有此意!犬子頑劣,行事糊涂,但此事與琪官失蹤并無干系!”
他頓了頓,又補(bǔ)充道:“犬子自小頑劣,不守規(guī)矩,但絕非膽大妄為之輩,更不敢與忠順王爺作對!還請大人明察秋毫,莫要聽信讒言,冤枉了我賈府!”
長史官眼見賈政如此慌張,心中暗自得意,只見他慢悠悠地說道:
“國公爺此言差矣,下官豈敢冤枉貴府?只是王爺心系琪官,寢食難安,下官身為王府長史,自當(dāng)盡心竭力,為王爺分憂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如今琪官失蹤多日,毫無音訊,王爺憂心如焚,下官不得不謹(jǐn)慎行事,還望國公爺體諒?!?br />
賈政聞言,心中更加忐忑,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珠,強(qiáng)作鎮(zhèn)定地說道:“大人所言極是,只是犬子確實與此事無關(guān),還望大人明察?!?br />
長史官見賈政如此低聲下氣,心中愈發(fā)得意,他早知道寶玉被墨雨引出了府,這下賈府有通天的本事也罪責(zé)難逃了。
想當(dāng)初,自己前來賈府索要琪官之時,碰了一鼻子灰,最終空手而歸,在王爺面前丟盡了臉面。
然而今日,情況卻截然不同!
倘若此次不僅能夠順利完成任務(wù),讓賈府受到應(yīng)有的責(zé)罰,還能順藤摸瓜,從他們口中逼問出一些有關(guān)琪官下落的線索,那么日后得到王爺?shù)钠髦嘏c賞識,簡直就是十拿九穩(wěn)之事??!
想到這里,長史官愈發(fā)信心滿滿,決定全力以赴辦好這件事情,一雪前恥并博得王爺歡心。
他正盤算著如何進(jìn)一步施壓,突然,一個小廝慌慌張張地跑進(jìn)來,氣喘吁吁地結(jié)巴道:“老爺,老爺,寶二爺在,在……”
賈政心中一緊,厲聲喝道:“寶玉怎么了?快說!”
小廝深吸一口氣,終于說出:“寶二爺在馬廄被找到了?!?br />
賈政聞言,心中一塊大石落地,隨即又是一驚,急忙趕往馬廄。
長史官聽到賈寶玉被找到了,心中暗道:“這怎么可能?難道是賈府為了逃脫罪責(zé),故意誆騙于我?”
他快步跟上賈政,一同前往馬廄。
到了馬廄,果然見寶玉衣衫襤褸,躺在草堆里,不省人事。
賈政見寶玉果然在馬廄,心中稍微得以安穩(wěn)。
長史官見狀,冷笑道:“二公子想是偷跑出去,剛剛才回來吧!”
賈政當(dāng)然予以否認(rèn),他正色道:“寶玉只是對太后責(zé)罰感到羞愧,故而躲在馬廄吃苦,以示閉門思過,謹(jǐn)遵太后教誨的決心?!?br />
長史官還要繼續(xù)追問,卻被賈政搶先一步打斷:“長史官大人,忠順王府自然權(quán)勢滔天,但我賈府亦是御賜府邸,大人未經(jīng)允許擅闖御賜府邸,是否也犯了藐視先皇旨意,沖撞先皇御賜宅邸的罪責(zé)?”
長史官一時語塞,他找不到賈寶玉真的出去過的證據(jù),總不能把墨雨拿來作證,這不是不打自招嗎?
長史官只得作罷,灰溜溜的離開了賈府。
送走了長史官,賈政一顆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。
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,回頭狠狠瞪了一眼那報信的小廝:“還不快去叫人把二爺抬回房間!”
小廝嚇得一哆嗦,連滾帶爬地跑去叫人。賈政又轉(zhuǎn)向馬廄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