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操縱
茶盞的碎裂聲清脆刺耳。蕭寶月立即站起,背對王揚,叫道:“來人,收拾一下?!?br />
兩個婢女進門,飛快地將地面清潔干凈,然后靜悄悄地退走。
蕭寶月也迅速整理好表情,回身莞爾一笑:
“上午抄了半日《世要論》,不意手腕酸弱至此,竟連茶盞都拿不穩(wěn)了?!?br />
王揚扶額:
“蕭娘子,你這演技也太拙劣了......”
蕭寶月眸色茫然:
“蕭娘子是誰?演技?什么是演技?”
王揚替蕭寶月尷尬到不忍直視:
“蕭娘子你真要這樣嗎?”
蕭寶月手指緊緊掐著掌心,強撐說:
“公子的話我聽不懂了,為什么一直稱我為蕭娘子?”
王揚無語,直接道:
“因為西昌侯姓蕭,所以你也姓蕭唄......”
蕭寶月露出荒誕的表情,仿佛差點就要樂出聲似的:
“你這話真是越發(fā)奇怪了。西昌侯姓蕭,與我何干?不過我確實見過西昌侯,她的女兒我也認識......”
蕭寶月說到這兒吸了口氣,略顯驚詫地看向王揚:
“你不會認為我就是西昌侯的女兒吧!”
王揚看向蕭寶月,眉眼間全是促狹的笑意,緩緩道:
“我可沒說是女兒......”
蕭寶月神色一僵,隨即強行輕笑一聲,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:
“你要是——”
王揚神色嫌棄,直接打斷道:
“停停停。實在看不下去了!蕭娘子,演戲的奧義在于自然,因為自然代表著真實,你只有給出自然的反應,才能讓人相信你的戲是真的——”
蕭寶月還在掙扎:“如果你非要把我當成——”
王揚一笑:“你看,你現(xiàn)在這個反應就是不自然。什么是不自然?就是和從前的行事風格或當下的事理邏輯相悖。想要演戲,就得先入戲。你現(xiàn)在可以設想一個場景,如果你的真實身份不是蕭娘子,而我把你誤認成蕭娘子,你會是什么反應?”
蕭寶月怔住。
“從一開始你的反應就不對,茶盞落地就不說了,算是被突如其來的揭破給嚇到了,也能理解。但你之后的應對實在沒眼看。站起來轉身也就算了,畢竟你起碼知道自己掩藏不好情緒,還懂得藏拙。但你轉身的理由也太牽強了!叫人收拾需要站起來嗎?另外你站起來之后那一笑,太過刻意!當一個有意隱藏情緒的人,突然意識到某種表情會泄露情緒,就會立刻中斷表情,而中斷這個的過程,就叫SqUelChedeXpreSSiOn,或者名之為‘碎表情’.......”
蕭寶月:???
“思怪什么?這是什么語言?”蕭寶月懵懵地問。
蕭寶月此時尚未意識到,兩人之間已不知不覺地切換成上課模式。
王揚故意不回答,而是用淡淡的目光看了蕭寶月一眼,然后繼續(xù)說道:
“比如我之前說‘我可沒說是女兒’的時候,你神色一僵,這就是碎表情。而碎表情一旦出現(xiàn),人們通常會用其他表情來掩蓋,最常用的是微笑,而正常的微笑一般只維持四到五秒,哦,四到五息,比如這樣?!?br />
王揚說到這兒,向蕭寶月微微一笑。
蕭寶月不知道為什么,竟下意識避開王揚的笑容與目光,轉而抬手扶了扶發(fā)間的寶鳳金釵。
王揚注視著蕭寶月:
“微笑若是超過這個時間,就可能是為了掩藏某種情緒或者因其他緣故而產(chǎn)生的假笑。不光表情可以泄露情緒,動作也同樣可以,比如你現(xiàn)在這個動作,代表你緊張?!?br />
蕭寶月立即放下手,擺出不屑的神色:
“呵!我為什么要緊張?”
王揚彷佛在認真研究什么東西一般,十指交疊托于下頜,凝視著蕭寶月的眼睛,喃喃道:
“是啊,我也想問你,為什么緊張......”
蕭寶月臉頰微微一熱。
他......他是什么意思?
她從來沒有過這種感受,只覺對方深不可測,難以估量,而自己在他面前好像完全被看穿、完全被算定一般,她有些慌亂,但更多的是疑惑:
“你到底是誰?這些東西都是從哪學的?”
蕭寶月最開始根本不在意王揚的身份,只不過把他當成一個可供驅遣的小卒罷了。后來這個小卒屢屢讓她驚奇,她開始對他感興趣,再往后則到了不得不正視,甚至在某些方面是不得不仰視的程度。
她之前認為他是起于草野之中的、有特殊際遇、類似蘇秦、張儀一類的人物??删退闾K秦、張儀,也得有老師吧?就算天才穎悟,讀書通世事,可哪種書上會講微笑的時間?講什么碎表情???孔明隱于南陽而知天下事,但即便諸葛武侯也不能自己從書中學會一種語言吧?他剛才說的是什么語言?
蕭寶月曾經(jīng)想過查王揚的身份,可沒頭沒尾的實在不好下手,唯一的線索是那幾個戍卒的口供。但北諜什么的明顯是王揚在胡扯,與他一起出現(xiàn)的幾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