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親臨指揮
醫(yī)院冰冷的消毒水氣味似乎還縈繞在鼻尖,李明陽的臉色卻比那氣味更加陰沉。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住院部,夜晚的霓虹燈落在他身上,非但沒能帶來一絲暖意,反而將他眼底的寒霜映襯得更加刺骨。方小軍早已將車穩(wěn)穩(wěn)停在門口,見他出來,立刻打開了后座車門。
李明陽一言不發(fā)地鉆入車內(nèi),車門關(guān)閉的悶響仿佛是他內(nèi)心怒火的余音?!叭ゴ簖埳?,用最快的速度!”他的聲音低沉,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。方小軍從后視鏡里瞥見書記那緊抿的嘴唇和眉宇間凝聚的風暴,一句多余的詢問都沒有,重重一點頭,油門一踩,轎車便如離弦之箭般匯入車流,朝著郊區(qū)方向疾馳。
車輪飛速旋轉(zhuǎn),碾過柏油路面,也碾過李明陽焦灼的心。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銳利地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,腦海中反復(fù)回放著醫(yī)院里趙芳蒼白虛弱的模樣,以及安啟林在電話里的匯報——“嫌疑人,就躲在大龍山!”這座位于臨海市文華區(qū)郊外的山脈,此刻在他眼中,已不再是風景,而是一個必須被徹底梳理、揪出兇徒的狩獵場。
就在這時,他口袋里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。來電顯示是“趙宇明”。李明陽剛按下接聽鍵,聽筒里就傳來了連珠炮似的、夾雜著擔憂與憤怒的吼聲:
“李明陽!你吖的混蛋!在你的地盤上都能讓我姐受傷?你是怎么當這個市委副書記的!我告訴你,要是我姐有個三長兩短,我饒不了你!”
趙宇明,時任杜鵑市市委常委兼納溪縣縣委書記,趙芳的親弟弟。他與李明陽私交甚篤,工作上也配合默契,但此刻,聽聞至親受傷,所有的關(guān)系都退居其次,只剩下對姐姐安危的揪心和作為親屬的強烈不滿。
面對趙宇明的斥責,李明陽臉上沒有絲毫被冒犯的神情,更沒有試圖辯解。他理解這種心情,甚至覺得這頓罵是他應(yīng)得的。他深吸一口氣,對著手機,用異常沉靜卻又蘊含著可怕力量的語調(diào)說道:“宇明,對不起。這件事,我一定給你,給你姐一個交代?!彼D了頓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,“我不管背后是誰,如果被我查出來,我一定掀了這天!”
電話那頭的趙宇明沉默了。他熟悉李明陽,共事多年,他深知這位搭檔的性格是何等堅韌與內(nèi)斂,能讓他如此直接地道歉并發(fā)出這般決絕的誓言,足以說明事態(tài)的嚴重性以及他內(nèi)心的震怒與自責。半晌,趙宇明的聲音緩和了些,但依舊緊繃:“需不需要我?guī)兔???br />
“不用?!崩蠲麝柣卮鸬酶纱嗬?,“等我消息就行?!闭f完,他便掛斷了電話,將目光重新投向道路前方,那片在暮色中輪廓漸漸深邃的山脈。
二十多分鐘后,專車沖破漸濃的夜色,抵達了大龍山腳下。
眼前的景象堪稱壯觀。山麓地帶,警燈旋轉(zhuǎn),將周遭的樹木、巖石映照得一片紅藍閃爍,恍如白晝。人影綽綽,到處是身著不同制服的身影——神色冷峻、手持武器的特警隊員,隊列整齊、氣勢肅殺的武警官兵,甚至還能看到軍隊人員的身影在其中穿梭。探照燈的光柱如同利劍,刺破夜空,不時掃過黑黝黝的山林。一種緊張而高效的搜捕氛圍籠罩著整個區(qū)域。
李明陽剛一下車,市公安局長安啟林和一位身著戎裝、肩章顯赫的中年男子便立刻迎了上來。讓李明陽略感意外的是,軍分區(qū)司令員衛(wèi)軍竟然親自坐鎮(zhèn)指揮。
“衛(wèi)司令,您怎么親自來了?”李明陽快步上前,緊緊握住衛(wèi)軍的手,“大恩不言謝,這份情誼,我李明陽一定銘記于心?!?br />
衛(wèi)軍神情嚴肅,用力回握了一下,寬厚的手掌傳遞出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:“李書記,客氣了。人沒事就好,眼前的要緊事是抓住兇徒?!彼麤]有多言,只是用眼神表達了對李明陽的支持。
李明陽點了點頭,隨即轉(zhuǎn)向安啟林,一邊走向臨時搭建的、布滿通訊設(shè)備和地圖的指揮帳篷,一邊詢問道:“啟林,現(xiàn)在具體情況怎么樣?”
安啟林立刻跟上,語速清晰地匯報:“書記,根據(jù)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,基本可以確定,襲擊您的就是之前殺害章亮的那個職業(yè)殺手,外號‘黑狗’。他現(xiàn)在就躲在這大龍山里面。我們原本已經(jīng)調(diào)集完畢力量,準備展開拉網(wǎng)式搜山,但是……”他稍微停頓了一下,臉上露出一絲復(fù)雜的神色,“王兵隊長后面帶了一幫兄弟趕來了,他們給我們要了必要的武器和裝備,沒等我們的大部隊行動,他們就先一步追進去了。我們的人現(xiàn)在主要是在山體四周的所有出入口、交通要道布控,形成包圍圈,暫時沒有大規(guī)模深入,所以山里面的具體情況……還不明確?!?br />
聽到“王兵”這個名字,李明陽緊繃的心弦稍微松弛了一分。王兵是他絕對信賴的兄弟,其本人和帶來的“兄弟”都曾是軍中翹楚,擅長山林作戰(zhàn)和特種行動。有他們出馬,抓捕一個“黑狗”,勝算無疑大了很多。
“嗯,”李明陽沉吟片刻,指示道,“外圍的警戒絕對不能松懈!尤其是山腳下的村莊,要加派人手,確保萬無一失,絕對不能讓嫌疑人狗急跳墻,下山危害老百姓!”
“請您放心,書記!”安啟林挺直腰板,語氣斬釘截鐵,“我們已經(jīng)部署了三層警戒線,別說一個人,就是一只蒼蠅,也休想從這山上飛下來禍害群眾!”
命令下達完畢,李明陽走到指揮帳篷門口,抬頭望向那片在夜色中如同巨獸般匍匐的、幽深莫測的大龍山。山風穿過林隙,帶來陣陣涼意,也帶來了遠處偶爾響起的、不知是動物還是人發(fā)出的細微聲響。臨時指揮室內(nèi),無線電通訊的電流聲、人員低語的商議聲交織在一起,氣氛顯得格外沉悶而凝重,所有人都在等待著,等待著深山之中傳來那個決定性的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