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2章 師父和徒弟沒什么不可以,只是
繼那日的交談后,陸不語心里總盤旋著那個念頭。
顧清風與蘭策,究竟是不是?
這日,他照例來劍堂打掃。拂塵掠過供桌,一抬頭,目光不經(jīng)意落在師尊陸枕河的靈位旁。那里,并排安放著一個稍小些的牌位,上面刻著陳厭二字。
陸不語的心猛地一跳,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劈開迷霧:師父與徒弟,為何,就一定不可以呢?
倘若當年,沒有那么多顧忌,沒有那些世俗的藩籬,陳厭便不必活得那般隱忍痛苦?
仿佛一瞬間,許多執(zhí)念豁然貫通。陸不語只覺得心頭那塊沉郁許久的石頭,倏然落了地,隨之而來的是一種難得的明朗與豁達。
他轉(zhuǎn)頭,望向依舊跪在蒲團上、脊背挺直抄寫經(jīng)文的顧清風。日光透過高窗,落在他沉靜的側(cè)臉上。
陸不語想了想,放下拂塵,走到顧清風身側(cè),聲音堅定幾分,
“大師兄,你心里既然放不下他,不如,早點去接他回來?不夠的時日,回來再補上也是一樣的。你們之間這種情形,耽擱越久,怕是心結(jié)越深,還是早些見面,把話說開為好?!?br />
顧清風運筆的手一頓,墨跡在紙端洇開一小團。他抬起頭,眸中帶著探究,望向陸不語。
陸不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抬手撓了撓后腦,
“其實是姜溪看出來的,不過我覺得,也沒什么不好,不要在意世俗的眼光。再說,蘭策他,受的懲罰已經(jīng)夠多了。
在王府那幾個月,他過得像個沙袋,打罵不斷,當時只想著解恨,現(xiàn)在想想也挺可憐的,爹娘死在面前還無能無力。你還是,盡早去接他吧?!?br />
顧清風沉默著,目光垂落,落在未抄完的經(jīng)文上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筆桿。陸不語的話,一字一句,都敲在他心上。
抬眸看向陸枕河的畫像,良久,他才低聲道,“還有三日?!?br />
陸不語聞言,思忖片刻,點了點頭,
“也是。既然師父當年定下這四十九日的規(guī)矩,你也堅持這么久了,有始有終也好。晚個幾天,四師弟他,終究顧念著二十年的父子情分,想來,也不會過于為難他?!?br />
顧清風垂眸繼續(xù)抄經(jīng),陸不語說完覺得輕松不少,繼續(xù)打掃去了,
三日后。
晨光初露,山間霧氣未散。顧清風最后一次在陸枕河靈位前恭敬叩首,隨后起身,背上早已收拾好的簡單行囊。
他推開劍堂沉重的木門,清冽的晨風撲面而來。臺階下,蜿蜒的山路沒入蒼翠之中,通向山外,也通向那個人所在的遠方。
他不再猶豫,踏著石階,步伐由穩(wěn)漸疾,最后幾乎是快步向山下走去。衣袂隨風拂動,背影決然。
蘭策。
等著我。
這一次,我定不會再棄你不顧!
??
蘭煜雪站在犬舍外,皺眉望著趴在干草堆里、氣息奄奄的大黑狗。那狗兒腹部微弱的起伏幾乎難以察覺,只有偶爾從喉嚨深處發(fā)出的、拉風箱似的喘息,證明它還活著。
旁邊伺候的下人低聲稟報,“王爺,大黑這已是第四日不進食了,灌了幾次,它就是不吃。”
請來的老獸醫(yī)仔細檢查過后,搖著頭,語氣里帶著不解與惋惜,“王爺,這狗,身上并無惡疾。依小人看,它這般情形,倒像是,存了死志。是它自己,不想活了?!?br />
蘭煜雪的目光落在大黑逐漸渙散的眼眸上,看著那喘息一點點微弱下去,直至徹底停止。他靜立片刻,擺了擺手,聲音聽不出情緒,“找處清凈地方,好生葬了。別讓不長眼的東西糟蹋了?!?br />
“是?!惫芗亿w德連忙躬身應(yīng)下,恭敬地送蘭煜雪離開。
待主子走遠,老獸醫(yī)收拾藥箱,從后門退出王府,一邊走一邊兀自嘆息搖頭,“唉,從前也見過這般性子烈的狗。主人沒了,它不肯認新主,便硬生生將自己餓死??蛇@狗,又是為的哪般呢?”
蘭煜雪原本要去馬房看看新進的幾匹馬,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。老獸醫(yī)那句無心的嘆息,像一根細刺,輕輕扎進他心底某個被刻意忽略的角落。
小黑子,大黑,還有前幾日飛走便再無蹤影的蠟嘴鳥。
他抬眼,望向馬廄方向。那里養(yǎng)著的火龍駒,通體如緞,神駿非常。那也是蘭策從前最常騎乘、親自照料的愛馬。
這個突如其來的聯(lián)想,讓他心頭猛地一悸。心臟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了幾下,他下意識抬手,用力按住心口,仿佛要將那翻涌而起的不安硬生生壓回去。
“不會,一定不會!”他低聲自語,更像是在說服自己,“他鬼精鬼精的,一身功夫也不弱,絕不會出事。”
他深吸幾口氣,穩(wěn)了穩(wěn)心神,這才舉步走進馬廄。干燥的草料氣息混合著牲畜特有的味道撲面而來。火龍駒聽見動靜,轉(zhuǎn)過頭,噴了個響鼻。
蘭煜雪走上前,抬手輕輕撫過它光滑如火的鬃毛,問一旁躬身候著的馬夫,“這馬近日進食如何?可有什么異樣?”
馬夫恭敬回話,“回王爺,火龍駒近日精神尚可,天冷,草料還比往常多進了半筐?!?br />
“嗯?!碧m煜雪又摸了摸馬兒強健的脖頸,“仔細照看著?!?br />
“小人一定盡心?!?br />
另一邊,蘭灝剛從外頭回來,雷烈便湊上前,低聲將府里大黑狗的事稟報了一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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