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2章 收別人為徒
幽香居這邊的動靜鬧的很大,可王府里的侍衛(wèi),暗衛(wèi)卻沒有一人出現(xiàn),像是無事發(fā)生一般。
蘭灝似乎心情不錯,悠閑地踱著步,見到顧清風(fēng)獨自坐在不遠處的荷花池邊,望著滿池殘荷出神。
他笑著走過去打招呼,“前輩怎么獨自坐在這兒?這荷塘里如今只剩殘??萑~,叫人看了,便覺得凄涼?!?br />
顧清風(fēng)只淡淡看了他一眼,沒有回應(yīng)他的寒暄,反而直接問道,“你要怎么做?”
蘭灝反應(yīng)了一下,明白他問的是對蘭策的態(tài)度,臉上笑容收斂,浮現(xiàn)出恨意,“殺母之仇,不共戴天!還有羅姨那份,以及其他無辜之人的性命!”
頓了一下勾起一抹輕嘲的笑,“前輩是想讓我放過仇人嗎?”
他反問,語氣帶著一絲尖銳,“那前輩當(dāng)初,為何沒有放過鐘思岳?不管是當(dāng)年還是現(xiàn)在,都要為師祖報仇?!?br />
顧清風(fēng)抿緊了唇。是啊,他有什么立場,什么資格要求蘭灝放下血海深仇?他自己不也手刃了仇敵嗎?
他一時語塞,答不出來。
蘭灝直勾勾地看著他,聲音不高,卻字字敲在顧清風(fēng)心上,“前輩,鐘思岳死了,蘭策心里,一定給我們所有人都記下了一筆。你和他,就算你現(xiàn)在愿意放下,他也絕不會放下。你們之間,永遠也回不去了?!?br />
顧清風(fēng)面上仍舊是那副清冷無波的樣子,仿佛冰雪雕琢,可他心底掀起的驚濤駭浪,只有他自己知道?!拔遗c他,早已一刀兩斷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不忍心看他真的身首異處?”蘭灝接過他未盡的話語,語氣帶著了然。
顧清風(fēng)沉默了。這沉默,在蘭灝看來,無異于默認。
蘭灝眼珠微微一轉(zhuǎn),心中已有計較,他放緩語氣,“前輩,若想留他一命,要我放棄報仇,也不是完全不行。但我有兩個條件?!?br />
不等顧清風(fēng)吻,他已伸出兩根手指,“第一,我要前輩收我為徒,親自教導(dǎo)。第二,蘭策不能再留在京城,我不想再看到他,否則我怕自己會忍不住殺了他?!?br />
他緊緊盯著顧清風(fēng)的眼睛,“如此,既全了前輩的不忍之心,也算是,放他一條生路。前輩,您答應(yīng)嗎?”
顧清風(fēng)垂下了眼眸。腦海中,不受控制地浮現(xiàn)出多年前,那個明媚飛揚的少年拽著他的衣袖,半是撒嬌半是霸道地說,
“師父!你必須好好教我,不準(zhǔn)教別人!你只能有策兒一個徒弟!以后你要是敢收別人做徒弟,策兒定會生氣的,很生氣,很生氣,再也不理師父了!”
蘭灝見他久久沉默,想到之前拜師被拒的經(jīng)歷,忍不住出聲催促,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逼迫,“前輩,讓蘭策離開京城這事,只要我堅持,父王最終會答應(yīng)我的。現(xiàn)在,就看前輩的選擇了?!?br />
顧清風(fēng)閉了閉眼,將腦海中那清脆的聲音和鮮活的身影強行壓下。
恩師的血仇,同門的性命,蓬萊的慘案,王府的安穩(wěn),未來的隱患……
種種思緒在他心中激烈交戰(zhàn)。想了又想,權(quán)衡再權(quán)衡,他終于聽到自己干澀的聲音響起,帶著一種沉重的無奈,
“……好?!?br />
蘭灝臉上終于露出一個真心實意、志得意滿的笑容。
蘭策啊蘭策,你不讓、不許的,我偏要一件一件的實現(xiàn)。
他還想再說什么,卻見林驚鴻和月奴急匆匆地從一旁小徑走過,而走來的方向,分明是幽香居!
顧清風(fēng)心中莫名一緊,再顧不得其他,身形一閃,已施展輕功朝著幽香居疾掠而去。
蘭灝眼神一沉,瞪了林驚鴻主仆背影一眼,也立刻施展輕功跟上。
兩人一前一后趕到幽香居,果然就見院內(nèi)兩方對峙。蘭灝一眼看到蘭策雖然臉色蒼白,身上帶傷,卻還好端端地站著,身邊還跟著不知哪冒出來的卓練,暗暗握緊拳頭,眼中閃過一絲陰鷙。
再看三人,磨了磨牙,三個廢墟,三人合力都沒成功!
三人見蘭灝和顧清風(fēng)同時到來,尤其是感受到顧清風(fēng)那冷冽的目光,暗道不好。一次兩次都沒能得手,反而鬧出這么大動靜,著實顯得他們無能。
卓練看到顧清風(fēng)時,原本還高興這人來了能幫忙,但見他與蘭灝站在一起,蘭策又輕輕搖頭,低語一句。
他立刻兇狠地齜了齜牙,語氣鄙夷,“姓顧的!呸!我早看你不靠譜,難怪策兒不要你做師父了,你果然叛變了!竟然還跟這種小人混在一起!呸!呸!呸!”
他罵完顧清風(fēng),再轉(zhuǎn)向蘭策時,聲音瞬間變得無比輕柔,帶著滿滿的疼惜,“策兒,他們都對你不好,沒關(guān)系,我保護你,我對你好。晚點我?guī)湍銏蟪?。你受傷了,還流了好多血,臉色又這么差,這也不是養(yǎng)傷的地方,要不你跟我走吧?我們離開這兒,離開這個鬼地方!”
蘭策看著卓練眼中毫不作偽的關(guān)切,心頭澀然,可他還要求蘭煜雪原諒自己,更不想連累卓練,輕輕搖了搖頭,聲音有些虛弱,“不用搭理他們。你扶我回屋吧,我屋里有藥。”
“好!我扶你!我再給你上藥!”卓練連忙應(yīng)道,小心翼翼極了。他一手虛虛托著蘭策被帕子包裹的傷手,另一只手則扣住蘭策的肩膀,接著,那手順著蘭策的手臂一點點下滑,無比自然地扣住他的手肘,微微用力,將人往自己懷里帶了一下,形成一個半扶半抱的親密姿態(tài)。
自始至終,蘭策都沒有看顧清風(fēng)一眼,徹底將他當(dāng)成透明的。
顧清風(fēng)站在原地,雙腳如同被釘住。雙眼死死盯著蘭策,看他蒼白脆弱的側(cè)臉,看著他手上被鮮血浸透的帕子,看著他…與卓練幾乎貼在一起的、顯得異常依賴的姿態(tài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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