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難言之隱?
弘治三年,大明國泰民安,唯獨(dú)皇室子嗣一事,成了朝野上下的心頭大石。
張皇后入宮三載未有身孕,百官私下議論紛紛。
連民間都默認(rèn)是皇后“肚皮不爭氣”,勸朱佑樘廣納嬪妃的奏折更是堆成了山。
朱佑樘看著那些奏折,又瞧著皇后強(qiáng)顏歡笑、暗自垂淚的模樣,心疼又焦慮。他與皇后情深似海,怎忍苛責(zé)?
思來想去,還是只能求到陳興面前,盼著這位醫(yī)術(shù)通神的先生能有辦法。
乾清宮偏殿,朱佑樘屏退左右,神色凝重地對陳興道:
“先生,皇后入宮三年未有身孕,百官非議日甚,她心里不好受,朕也急得寢食難安。您幫著看看,是不是皇后的身體……”
陳興擺擺手,語氣隨意:“先別急著往皇后身上想,皇后身子康健,氣血調(diào)和,絕無不孕之理?!?br />
朱佑樘一愣,臉上閃過一絲茫然:“那為何……”
陳興忽然湊近,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,聲音壓低了些:
“你可知道,這生不出孩子,從古至今都怪女人,可有時候啊,問題未必在女方身上?!?br />
這話如同驚雷,炸得朱佑樘臉色瞬間爆紅,從臉頰一路紅到耳根,連脖頸都透著熱氣。
他猛地站起身,雙手不自覺地攥緊衣角,眼神慌亂,連說話都結(jié)結(jié)巴巴:
“先生……您、您這話是什么意思?難道是朕……朕的問題?”
帝王的自尊與男性的驕傲在此刻被戳中,他只覺得渾身發(fā)燙,既羞愧又緊張,滿心都是“自己無能”的念頭,頭都快垂到胸口了。
“瞧你這慌的?!标惻d見他這副模樣,忍不住失笑,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坐下。
指尖搭在他的腕脈上,閉目凝神片刻后收回手,語氣恢復(fù)了平和:
“放心,你身體也無大礙,氣血充盈,經(jīng)脈通暢,是塊能生養(yǎng)的好料子?!?br />
朱佑樘懸著的心驟然落地,卻依舊紅著臉,嘟囔道:“那、那為何遲遲沒有動靜?”
“還能為何?壓力太大唄?!标惻d靠在椅背上,語氣輕松:
“你是皇帝,滿心都是國本、宗廟,皇后又被百官議論,你們倆同房時,怕不是還想著這些煩心事?心思不寧,自然難成好事?!?br />
他頓了頓,看著朱佑樘依舊有些局促的模樣,語氣帶著幾分縱容:
“再者,百官日日催,你心里焦慮,越急越不成。這生孩子講究個順其自然,總繃著弦怎么行?”
朱佑樘聽著,慢慢抬起頭,眼中的慌亂漸漸散去,只剩下釋然與感激。
“至于那些勸你選妃的奏折,”陳興挑眉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:
“往后自有我?guī)湍銚踔?。我就說陛下龍體需靜養(yǎng),后宮之事不可妄議,誰敢再多嘴,我便讓他嘗嘗‘妄議皇家內(nèi)務(wù)’的滋味?!?br />
他拍了拍朱佑樘的肩膀,語氣帶著幾分調(diào)侃:“回去跟皇后好好說說,讓她也放寬心?!?br />
“你們倆就當(dāng)沒這回事,多些尋常夫妻的溫存,少想些朝堂瑣事。放心,有我在,沒人敢給你們添亂,麟兒早晚都會來的?!?br />
朱佑樘臉上的紅暈漸漸褪去,心中的陰霾徹底消散。他看著陳興從容不迫的模樣,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。
重重點(diǎn)頭:“朕聽先生的!多謝先生為朕分憂!”
朱佑樘從偏殿出來,腳步都輕快了幾分,徑直往坤寧宮而去。
彼時張皇后正坐在窗前繡帕子,眉眼間雖帶著溫婉,卻難掩一絲淡淡的愁緒。
連日來百官的議論、民間的揣測,讓她總覺得是自己辜負(fù)了陛下的深情。
“皇后。”朱佑樘掀簾而入,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喜悅。
張皇后連忙起身行禮,見他神色雀躍,不由得愣了愣:“陛下今日怎這般高興?”
朱佑樘走上前,輕輕握住她的手,語氣溫柔又篤定:
“朕剛從陳先生那里回來,他說了,你身子康健得很,絕無不孕之理!”
張皇后眼中閃過一絲驚訝,隨即又黯淡下去:“可……可為何遲遲沒有動靜?”
“傻丫頭,”朱佑樘抬手拭去她眼角悄然滑落的淚珠,笑道:
“陳先生說了,問題不在你我,是這陣子壓力太大,心思不寧才難成好事?!?br />
“他還說,有他幫朕擋著那些勸選妃的言論,往后咱們只管安心過日子,順其自然便好?!?br />
他握緊她的手,語氣愈發(fā)溫柔:“朕從來沒怪過你,往后也不會?!?br />
“朕只要你好好的,至于麟兒,來了是緣分,不來也無妨,朕此生只要你一人便夠了?!?br />
張皇后聽著這話,再也忍不住,淚水洶涌而出,卻不是傷心,而是釋然與感動。
她撲進(jìn)朱佑樘懷里,哽咽道:“陛下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,不哭了?!敝煊娱梯p輕拍著她的背,“陳先生說了,咱們放寬心,多些溫存,麟兒自會來的。”
自那以后,朱佑樘果然不再提及子嗣之事,每日處理完朝政便陪著張皇后散步、讀書、閑話家常,后宮之中再也沒有選妃的流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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