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9章 虛水鏡花
隨后,高閣之中諸位真君與修士各抒己見,爭論與商議持續(xù)了良久。燭火搖曳,殿宇中靈光掠影,時而氣氛緊繃如弦,時而又被朱云的幾句安撫化解,最終眾人還是達成了統(tǒng)一的意見。
直至夜色深沉,窗外星河高懸,萬籟俱寂,張煬才緩緩從高閣之中走出。月色灑落在他肩頭,勾勒出冷峻的輪廓。他神情淡漠,面無表情,心中卻是在盤算著。
此次商議的結(jié)果已然敲定——十日之后,待太方國諸多勢力組建的聯(lián)軍陳兵涼國邊境,以聲勢牽制妖魔之修,眾人將會一齊在太方國北部的日夕湖匯合。日夕湖四面群山環(huán)繞,湖光瀲滟,乃是一處隱秘所在,不易被窺探,正好作為他們的出發(fā)之地。
而在商議過程中,朱云也順勢透露了數(shù)則關(guān)于涼國境內(nèi)那處上古戰(zhàn)場的秘聞。相傳其中埋葬著無數(shù)機緣——有早已在世間絕跡的上古靈藥,還有部分上古強者的傳承遺澤。至于外界最為在意的靈根訊息,朱云卻只是語焉不詳,模棱兩可地說“不確定”。
這番態(tài)度讓不少真君面露疑色,暗暗權(quán)衡其中虛實。但張煬卻并未表現(xiàn)出任何異議,他的神色始終沉靜如水。對他而言,此行真正的目的,并非去爭奪所謂靈藥與傳承,而是借此機會結(jié)伴同行,以穩(wěn)妥之法踏入涼國。至于等到了那片古戰(zhàn)場之后,諸般機緣造化,便是各憑本事,無關(guān)他言。
夜風自高閣廊道間拂過,掀起張煬衣袖輕舞。他抬眼望了望深邃夜空。
匆匆十日轉(zhuǎn)瞬即逝。
日夕湖畔,晨霧繚繞,湖面宛若鍍上一層淡銀色的薄紗,粼粼波光間映出遠山的輪廓。張煬早早便已來到約定之地,獨自立于湖畔的青石上,衣袂在晨風中微微拂動。他神情淡漠,似乎在靜靜等候,目光卻不時掃過湖面與四周的林木,戒備之意不曾放松。
隨著天色漸亮,清晨的薄霧逐漸散去,遠處傳來靈舟破空與劍光掠影的聲音。諸位真君陸續(xù)抵達,遁光紛紛墜下,或凌厲如電,或平穩(wěn)如風。片刻之間,湖畔已聚攏了十余道身影。眾人互有寒暄,語氣雖淡,卻皆帶著幾分謹慎與打量。畢竟同處一行,既是盟友,也可能在機緣面前成為對手。
就在這時,朱云從人群中走出,面色含笑,衣袖一展,掌中浮現(xiàn)數(shù)張青色符箓。符紙之上靈紋隱隱游走,似水波漣漪般蕩開,一看便知非凡品。朱云沉聲開口:
“諸位道友,此次我等潛入涼國,行蹤務必小心,稍有不慎便可能驚動妖魔之修。為了防止氣機外泄,我特意準備了隱靈斂息符,各位道友人手一張?!?br />
話音剛落,飛霄門的莫千鈞哈哈一笑,聲音粗獷,腳步卻極快,徑直走到朱云面前。他伸手接過符箓,豪爽說道:
“朱兄考慮周全,倒是我等失算了。此符正合適用,莫某多謝了。”
言罷,他將符箓夾指一晃,隨手收起。
見莫千鈞帶頭,靈溪宗的揚玄真君神色淡然,卻也不遲疑,抬手取過一張;隨后恒家的恒喚亦上前一步,鄭重點頭,接過符箓收起。
剩余幾位真君互相觀望片刻,似在暗暗揣度朱云此舉是否另有深意,終究還是紛紛上前,將靈符取走。
張煬站在人群一側(cè),瞇了瞇眼,目光似笑非笑地掠過朱云手中符箓。他并未多言,只是伸手取過一張,指尖一晃便將其收入儲物袋中。
朱云見眾人皆已接符,微微一笑,語氣淡然而篤定:“事不宜遲。太方國的聯(lián)軍昨日已抵達涼國邊境,如今涼國境內(nèi)的妖魔之修,定會將全部注意力放在邊境對峙之上。此刻,正是吾等動身的良機?!?br />
話音方落,恒家的恒喚真君開口,沉聲道:“朱道兄,此番事關(guān)重大,我等既已同行,具體計劃也該詳細說與我等了吧?”
朱云點了點頭,眼底閃過一抹精芒,語聲緩緩道來:“恒兄言之有理,諸位想必都急于知曉吧?!?br />
說完之后,朱云還掃視了一遍眾人神色,最后頓了頓繼續(xù)說道“就在日夕湖東側(cè),橫亙著一條黃塘山脈,那是太方國與涼國之間的天然屏障。尋常人貿(mào)然穿行,易被發(fā)現(xiàn)。但在黃塘山脈的一處深處,隱藏著一條通道?!?br />
他頓了頓,語氣微低,似是故意引人入神:“此隧道乃是我朱家先輩所建,昔年用以與魔道一方秘密交換資源,路徑極其隱秘。自外界幾乎無人知曉。此次,我等可借此隧道,直入涼國北部腹地,避開涼國境內(nèi)的諸多妖魔之修的眼線。只要行事得當,便能悄然潛入,不驚動妖魔之修?!?br />
眾人聞言,神色各異。有人眼底閃過訝色,有人皺眉沉吟,也有人露出幾分懷疑。
聽得朱云所言,閣中氣氛頓時微妙起來,幾乎能在空氣中嗅到一絲暗流涌動的意味。
恒喚真君神色一僵,沉吟片刻,才低聲道:“怪不得,朱道友的朱家這般興盛,原來是暗地里有此等根基。”語氣不重,卻帶著若有若無的試探與警覺,仿佛在衡量朱家的底蘊與心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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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方國靈溪宗的揚玄真君卻直接露出幾分嫉意,冷哼一聲,語帶酸意:“朱家倒真是好算計,不似我靈溪宗一味認死理。上面如何交代,我宗便如何照做,結(jié)果倒是白白錯失良機,如今想追也追不上了?!?br />
莫千鈞真君大笑,聲音粗獷如雷:“哈哈!揚道友此言倒也不假??上绎w霄門與揚道友一般啊。誰讓那兩大宗門歷來對魔道極為忌憚,凡事謹小慎微,只允許明面上的有限交易。還專門設立了個提舉司,用以監(jiān)管與魔道的買賣。”他說到這兒,擺手一嘆,“哎!若當初也像朱家這般果斷,何愁宗門不強盛?”
幾句話一出,閣中幾人神色各異,有的沉默不語,有的若有所思,氣氛愈發(fā)耐人尋味。
張煬微微瞇起眼眸,神色如常,心底卻暗暗掀起波瀾。他并未對朱家的暗中交易感到意外,修仙界本就是利益至上的世界,許多看似清名在外的宗門,背地里也未必清白。只是朱云今日能在大庭廣眾下坦然提起此事,足見朱家底氣之足。張煬心思一轉(zhuǎn),對接下來進入涼國的行程更添幾分興趣。
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