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葉子7
而許沁和趕來救援的其他醫(yī)護人員,卻在一旁抱著從他腹中取出的孩子歡呼雀躍,好像那是世間最值得慶賀的事,沒有一個人在意他正承受著怎樣的痛苦,他的慘叫、他的掙扎,在他們眼中仿若不存在一般。
那鉆心剜肉的痛意太過真實,每次都讓他從夢里驚叫著喊出聲,冷汗把睡衣浸得透濕,好半天才敢重新閉眼。
不過短短幾天,他整個人就被折騰得不成樣子:白天總獨自坐在沙發(fā)上愣神,眼神空洞,像是失了魂;原本那個精神奕奕的壯實小伙,如今臉色蒼白,身形也消瘦了一大圈,連眼眶都陷了下去。
肖家父母看他這副模樣,著實被嚇了一跳。這天半夜,全家又被肖亦驍?shù)捏@叫聲吵醒,兩口子怎么也睡不著了。
回到房間,兩人忍不住嘀咕。肖母皺著眉說:“這孩子最近到底是怎么了?整天跟丟了魂似的,莫不是前些天總深更半夜回來,路上撞著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了?”
“都什么年代了,還搞迷信那一套?不過明天確實要讓醫(yī)生過來看看?!?br />
肖母沒好氣白了他一眼,不過到底沒再說什么,打定主意,明天就讓醫(yī)生過來看看。
第二天,醫(yī)生上門做了一通細致的檢查,最后卻只說肖亦驍是心神不寧,再加上有些上火,沒查出其他什么問題。
醫(yī)生看他臉色萎靡,叮囑他要放松精神,可到了晚上,噩夢依舊如期而至。
肖家老兩口滿心失望,肖母不干了:“再這么熬下去可不行,兒子身子骨都要垮了,咱們得想個法子!”
肖父嘆了口氣,他也是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“你說的對,咱們想想別的辦法?!?br />
兩人對視一眼,既然醫(yī)生看不出癥結,兩人便開始盤算著,要找個德高望重的大師,來給自家兒子驅驅邪氣。
四處打聽后才知道,靠譜的大師一時半會還真不好請。
無奈之下,次日一大早,肖父便帶著肖亦驍去了郊外的普濟寺。
為了體現(xiàn)誠意,兩人并沒有開車上山,而是沿著石階一步步往上走,可憐肖父一把年紀,好些年都沒爬過山了,為了兒子,也只能扶著扶手,呼哧帶喘地慢慢往山上挪。
肖亦驍一頭霧水,不過既然都來了,他也進去上了香,雙手合十時,心里還暗暗祈禱:求菩薩保佑,晚上別再做那些噩夢了。
可最終還是讓他失望了,當晚閉上眼,那一幕幕,依舊原封不動地在夢里重現(xiàn)。
夢境開頭總在不停地重復許沁和宋焰的過往——他像個旁觀者,在那昏黃老舊的巷子里,少年時的許沁和宋焰肆意妄為,他們逃課翻墻,躲開老師家長的管束;為了一點小事,就和校外的混混大打出手,鼻青臉腫卻還笑得張狂;在學校的天臺上,兩人躲在角落里偷偷抽煙,煙霧繚繞中,眼神里滿是對世界的叛逆與不屑。
他還看見兩人早在少年時就越過了該有的界限 —— 某天放學后,他們趁著教學樓內空無一人,偷偷溜進廁所,木門 “吱呀” 一聲關上的瞬間,宋焰伸手攬住許沁的腰,頭埋在她頸間,兩人竟在那樣陰暗潮濕的角落里,偷吃了禁果。
肖亦驍在夢境的中清楚地看著這一幕,只覺得自己的三觀都被震碎了。
而在這些場景里,孟宴臣的身影也總會出現(xiàn),他被許沁的冷漠、宋焰的挑釁折磨得痛苦不堪,可許沁卻視而不見,依舊和宋焰親昵打鬧,看見宋焰故意在他面前摟住許沁的肩膀,挑釁地挑眉;更看見許沁經(jīng)常對著他抱怨 “媽媽管得太嚴”“家里一點都不自由”,明里暗里挑撥他們的母子關系,一點點讓本就內斂的孟宴臣,和母親之間的關系變得越來越緊張。
許沁一邊住著孟家的豪宅,開著孟家的車,享受著孟家提供的優(yōu)質生活條件和資源,一邊卻罵著孟家控制自己,不給自己自由,將孟家對她多年的養(yǎng)育和栽培視為理所當然,毫不顧忌孟家多年的養(yǎng)育之恩,
許沁在和家里鬧翻后,又讓孟宴臣為自己當說客,讓他幫自己向媽媽說情,—— 肖亦驍在夢里看得分明,她這哪里是放不下親情,分明是放不下孟家提供的富貴生活,舍不得那些唾手可得的便利。
為了追求愛情,她過上了擠地鐵、騎自行車的生活,這本來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選擇,但她卻當面指責孟宴臣,說 “你看我這么狼狽很開心是嗎”,把自己的選擇釀成的苦果,全歸咎到孟宴臣身上 —— 肖亦驍在夢里聽著這話,只覺得荒謬又可笑.
更諷刺的是,宋焰一碗煮得軟爛的白粥,就讓她哭著說 “找到了家的感覺”,早已忘了孟家十幾年如一日的精心呵護。
可噩夢的盡頭,遠比這些更驚悚 —— 肖亦驍眼睜睜看著許沁,像另一段夢里的自己一樣,穿著白大褂,手里握著閃著冷光的手術刀,毫不猶豫地剖開了另一個孕婦的肚子。
那一刻,肖亦驍徹底崩潰了!
他在旁邊瘋狂呼喊,伸手想去阻攔,可他的手卻像穿過空氣一樣,碰不到任何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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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論他怎么嘶吼、怎么掙扎,許沁都像沒聽見一樣,動作冷靜得可怕。
什么救死扶傷的美女醫(yī)生,明明是草菅人命的劊子手!
這些畫面像走馬燈似的,帶著尖銳的痛感,一遍又一遍在肖亦驍腦中閃過。
他一直以為許沁是孟家捧在手心的溫柔女孩,是懂感恩、知進退的好妹妹,可夢境里的一切,卻像一把重錘,徹底砸碎了他幾十年來建立的認知,只留下滿心的震驚與寒意。
第一晚做這種夢時,他還安慰自己,肯定是白天被葉子的話攪亂了心神,才會胡思亂想做些離譜的夢。
可接下來幾天,夢境分毫不差地重演,連兩人對話的語氣、所處的場景都一模一樣,他再也沒法自欺欺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