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省城的支援
冰冷的雨絲持續(xù)落下,敲打著焦黑的土地和殘破的土墻,也敲打在每一個幸存者緊繃的心弦上。
秦羽那句“清點活人,加固土墻”的命令,像投入死水的石子,短暫地激起了漣漪。
麻木的人們開始緩慢地移動,帶著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疲憊。
老王掙扎著起身,用僅存的手臂指揮著幾個還算完好的村民,用能找到的一切,
斷裂的木頭、碎石、甚至死去同伴冰冷的軀體,
去填補土墻上那些被撞擊出的凹痕和爪印,尤其是深坑附近那段搖搖欲墜的邊緣。
每一次靠近坑邊,那琉璃化的焦土散發(fā)出的詭異光澤和殘留的、若有似無的焦糊與硫磺氣味,都讓人不寒而栗。
就在這時,一種新的震動從腳下傳來。
這震動不同于巨爪撼地時的狂暴,更深沉,更粘稠,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、仿佛來自地心深處的律動。
它像一顆巨大而邪惡的心臟,在焦坑的底部,在那片琉璃化的深淵里,開始緩慢而有力地搏動。
“咚…咚…咚…”
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透過泥土和雨水,敲擊在每個人的脊椎上。
剛剛開始動作的人們瞬間僵住了,加固的動作停滯,眼神驚恐地望向深坑的方向。
昨夜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間淹沒了剛剛燃起的一絲微弱的行動意志。
“它…它又活了?”一個村民的聲音帶著哭腔,牙齒咯咯作響。
“不是那個…是新的…”
老王臉色慘白,斷臂處的疼痛似乎都被這地底的脈動蓋過,
“在坑底…在長新的…怪物!”
絕望如同實質的鉛塊,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。
加固土墻似乎成了徒勞的笑話。
秦羽緊握著只剩殘片的刀鞘,指節(jié)因用力而發(fā)白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那深坑底部的脈動與他體內蟄伏的、灼熱與冰冷交織的力量產(chǎn)生了一種微弱卻令人心悸的共鳴。
那不是呼喚,更像是一種…宣告。
一個新的、更可怕的威脅正在深淵中孕育,而他們,被困在這彈丸之地,傷痕累累,彈盡糧絕。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幾乎要將所有人壓垮之際——
“噗通!”
一聲悶響從村子的另一端,靠近老周家塌陷處附近傳來,緊接著是幾聲壓抑的咳嗽和喘息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。
只見老周家那半塌的廢墟旁邊,一處被瓦礫和泥土半掩的、毫不起眼的角落,一塊腐朽的木板被猛地頂開!
一個沾滿污泥、狼狽不堪的人影從下面艱難地爬了出來,緊接著是第二個、第三個……
“省城終于打通了!”
“有人!地下有人出來!”
一個眼尖的村民失聲叫道。
爬出來的人穿著統(tǒng)一的、沾滿泥濘但還能辨認出是制式服裝的深色作戰(zhàn)服,身上帶著傷,但眼神銳利,動作雖然疲憊卻帶著訓練有素的警惕。
他們迅速散開,警戒四周,手中的武器在灰暗的天光下閃著冷硬的光澤——是槍!自動步槍!
最后爬出來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,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,銳利的目光掃過這片人間煉獄般的景象,最終落在了站在土墻上、傷痕累累卻挺直脊背的秦羽身上。
他看到了土墻、坑洞、滿地的尸骸和殘肢,以及幸存者們眼中深不見底的恐懼和絕望。
“我們是省城特勤救援隊第三小隊!我是隊長,陳鋒!”
中年男人的聲音洪亮有力,穿透雨幕,
“這里…誰是負責人?發(fā)生什么事了?榨油坊的地道怎么出不去?地道出口怎么塌了?老周呢?村長呢?”
“陳隊長?”老王認出了對方,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和更深的悲痛,“你…你們總算來了!可…可太晚了??!”
陳鋒的心猛地一沉,他看到老王空蕩蕩的袖子,看到幸存者們身上慘烈的傷勢,看到這片土地上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和死亡氣息。
他快步上前,目光急切地掃視人群:“老周呢?村長呢?他們在哪?”
老王張了張嘴,巨大的悲痛讓他一時失語,只是顫抖著手指向那片焦黑的深坑,又指了指不遠處村長血肉模糊、幾乎無法辨認的殘軀。
陳鋒順著他的手指看去,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看到了深坑邊緣那令人心悸的琉璃化焦土,看到了坑底那仿佛擁有生命般、緩慢搏動的暗紅色光芒。
他也看到了村長那慘烈的遺骸。
“老周…村長…”陳鋒的聲音低沉下去,帶著巨大的震驚和沉重。
他身后的隊員們也沉默下來,握緊了手中的槍,眼前的景象遠超他們的預計。
“我是秦羽?!鼻赜鸬穆曇繇懫?,沙啞卻異常清晰。
他迎著陳鋒審視的目光,一步一步,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