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斬?cái)嗲榻z
傍晚，當(dāng)問春堂派來的四名氣質(zhì)干練、眼神銳利的女子站在攬?jiān)麻w時(shí)，沈兮夢拿出兩張?jiān)缇蜏?zhǔn)備好的百兩銀票，分別遞給侍立一旁的紫玉和紫巖。
“紫玉，紫巖，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難舍，“這些日子，辛苦你們了。這是我的心意，收下吧?！?br />
紫玉和紫巖愕然地看著手中的銀票，又抬頭看向沈兮夢平靜卻疏遠(yuǎn)的神情，兩人面面相覷！
這是什么意思？
她們一直都以為沈兮夢會(huì)嫁給她們九爺，她們會(huì)一直跟在沈兮夢的身邊，可是現(xiàn)在沈兮夢竟然要打發(fā)她們走？
是九爺有新安排？
兩人不敢多問，也不敢跟四鳳打招呼，惶恐地行禮告退，一出攬?jiān)麻w便立刻馬不停蹄地趕往洛九曦的別院復(fù)命。
她們心中惴惴不安，揣測著各種可能。
剛到別院門口，就被洛七攔了下來。
洛七對著緊閉的書房門努了努嘴，壓低聲音，一臉凝重：“主子在里面……正火著呢！你們進(jìn)去小心點(diǎn)?！?br />
紫玉心頭一緊，忙悄聲問道：“洛七大哥，主子為何動(dòng)怒？可是因?yàn)樯虼蠊媚锬沁叺氖拢俊?br />
她下意識覺得與自己有關(guān)。
洛七同樣壓低聲音，帶著一絲無奈：“看見四鳳了嗎？”
紫玉紫巖不約的點(diǎn)頭，“看到了……但我們沒敢打招呼?！?br />
問春堂是洛九曦的私產(chǎn)，包括洛七和紫玉紫巖，都在問春堂掛了名，她們私下里相熟，但在外卻都表現(xiàn)的是互不相識。
洛七的聲音帶著一絲復(fù)雜，“她們是沈大姑娘讓人去問春堂，花高價(jià)雇來的。”
紫玉和紫巖瞬間臉色煞白！
互相對視一眼，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懼和難以置信！
她們自問這段時(shí)間盡心盡力，絕無半分懈怠和背叛，這究竟是為什么？！
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們，兩人再不敢多問一個(gè)字，屏息凝神地立在書房門外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時(shí)間仿佛凝固，從日頭高懸到夕陽西下，書房內(nèi)始終一片死寂，只有那無形的低氣壓沉沉地籠罩著整個(gè)院落。
直到院中的燈籠次第點(diǎn)燃，昏黃的光暈驅(qū)散了部分黑暗，書房內(nèi)才終于傳來洛九曦冰冷無波的聲音：“紫玉，紫巖，進(jìn)來?！?br />
兩人心頭一凜，小心翼翼地推門而入。
書房內(nèi)只點(diǎn)了一盞燈，光線昏暗。
洛九曦背對著她們站在窗前，玄色的身影幾乎與窗外的夜色融為一體，散發(fā)著令人窒息的寒意。
“她這幾日都做了什么？”他并未回頭，聲音簡短而冰冷。
紫玉定了定神，不敢有絲毫隱瞞，將沈兮夢這兩日的情形一五一十詳細(xì)道來：如何廢寢忘食畫圖，如何情緒低落，如何請才生去單獨(dú)說話，又如何突然給她們銀票讓她們離開……
洛九曦靜靜地聽著，背脊挺直，紋絲不動(dòng)。
“她為何突然要去問春堂雇人？”洛九曦終于轉(zhuǎn)過身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寒潭，直直地盯視著紫玉，那目光銳利得仿佛要穿透人心。
紫玉被這目光看得心頭發(fā)毛，額上滲出細(xì)密的冷汗。
她撲通一聲跪下，聲音帶著委屈和惶恐：“主子明鑒！奴婢和紫巖絕不敢有半分懈?。≈劣跒楹瓮蝗还腿恕緦?shí)在不知！大姑娘昨晚叫才生過去，今日一早才生就帶著四鳳來了，然后姑娘就給了我們銀子，讓我們回來……”
紫巖也緊跟著跪下。
洛九曦薄唇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，周身的氣壓低得幾乎讓人窒息。
他緩緩走到書案前，手指無意識地劃過案上那卷沈兮夢送來的、繪制得極其用心的溫泉宅邸圖紙。
她畫得如此用心，卻迫不及待地要把他的人全部清退！
甚至不惜自己花高價(jià)去外面雇人！
她這是在做什么？
是在用實(shí)際行動(dòng)告訴他，他的守護(hù)是多余的？他的存在是負(fù)擔(dān)？她要將他們之間最后一絲聯(lián)系也斬?cái)嗟酶筛蓛魞?？?br />
“好…好得很！”洛九曦的聲音低沉沙啞，帶著一種被徹底激怒的寒意和受傷后的尖銳。
他猛地抓起那卷圖紙，似乎想狠狠撕碎，但最終，那圖紙只是在他手中被攥得變了形。
他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，再睜開時(shí)，眼底翻涌的怒火已被強(qiáng)行壓下，只剩下一種近乎心死的漠然。
“下去吧?！彼麚]了揮手，聲音疲憊而疏離，“你們先留在府里待命?！?br />
紫玉紫巖如蒙大赦，慌忙退了出去，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。
書房內(nèi)，洛九曦獨(dú)自站在黑暗中，手中緊緊攥著那卷承載著她心血，也象征著決絕的圖紙。
窗外，寒風(fēng)呼嘯，如同他此刻荒蕪的心境。
她劃清了界限，那么他呢？
他該拿這份早已失控、卻又被無情拒絕的感情怎么辦？
而此刻的攬?jiān)麻w，沈兮夢站在窗邊，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她撫摸著依舊平坦的小腹，孤立無援的感覺從未如此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