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音樂會、眼淚與清醒的沉淪
周三下午六點，歡樂頌2202室內(nèi)，氣氛壓抑。
樊勝美失魂落魄地推開門，將包隨手扔在沙發(fā)上，整個人癱坐下去，眼神空洞，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絕望。
“樊姐？你回來了？怎么了？臉色這么差？”正在換衣服準備出門的關(guān)雎爾看到她的樣子，嚇了一跳，連忙走過來關(guān)切地問。
邱瑩瑩還在咖啡店為她的網(wǎng)店計劃加班，房間里只有她們兩人。
樊勝美抬起頭，眼圈瞬間就紅了，聲音帶著哽咽：“關(guān)關(guān)…我…我被公司辭退了…”
“什么？！”關(guān)雎爾大吃一驚，“為什么啊？樊姐你工作不是一直挺好的嗎？”
“是我哥…”樊勝美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，“他昨天…昨天又跑到我公司來鬧！堵在辦公室門口，大喊大叫地跟我要錢！說我不給他錢他就去死…保安拉都拉不走…鬧得整個公司人盡皆知！老板…老板覺得影響太惡劣了，今天下午就把我叫去，說…說讓我先回家休息一段時間…”她捂著臉，泣不成聲，“休息…說得好聽！就是變相辭退！我…我以后可怎么辦啊…”
關(guān)雎爾聽得心都揪緊了。她深知樊勝美家里的糟心事和她那份工作對她的重要性。她坐到樊勝美身邊，輕輕拍著她的背，安慰道：“樊姐，別哭了…先別想那么多，工作沒了可以再找…你能力這么強，肯定沒問題的…”
“找？談何容易…”樊勝美絕望地搖頭，“魔都競爭這么激烈，我這個年紀…又被這樣辭退…哪那么容易找到合適的？下季度房租還要漲…我…”
巨大的經(jīng)濟壓力和對未來的恐慌，幾乎將她壓垮。
看著她如此痛苦，關(guān)雎爾心里也很難受。她忽然想起王也給的音樂會門票，猶豫了一下，輕聲說：“樊姐…別一個人悶在家里難受了。晚上…晚上有場音樂會，王大哥給了我兩張票，本來想和他一起去的…但他公司好像臨時有事。你…你陪我一起去聽聽音樂，散散心，好不好？暫時把這些煩心事都忘掉。”
她撒了個小謊，不想讓樊勝美覺得是施舍。
樊勝美茫然地抬起頭：“音樂會？”
“嗯，愛樂樂團的，據(jù)說很棒?！标P(guān)雎爾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松，“走吧，樊姐，換換心情，也許聽完音樂，就有思路了呢？”
或許是關(guān)雎爾的真誠打動了她，或許是她真的需要逃離這令人窒息的壓力，樊勝美最終點了點頭，啞聲道：“好…謝謝你了，關(guān)關(guān)?！?br />
……
晚上七點，魔都大劇院門口，燈火璀璨，人流如織。
關(guān)雎爾和樊勝美剛到門口，就聽到一個溫和的聲音在叫她的名字：“關(guān)雎爾？”
關(guān)雎爾回頭，驚訝地看到趙啟平醫(yī)生正站在不遠處，穿著休閑西裝，氣質(zhì)儒雅。
“趙醫(yī)生？好巧??！你也來聽音樂會？”關(guān)雎爾有些意外。
趙啟平笑了笑，晃了晃手中的票：“嗯，朋友送的票。這位是…”他看向關(guān)雎爾身邊的樊勝美。
“這是我室友，樊勝美。樊姐，這位是趙啟平趙醫(yī)生，也是我們鄰居曲筱綃的朋友?！标P(guān)雎爾介紹道。
樊勝美勉強打起精神，對趙啟平點了點頭：“趙醫(yī)生，你好?！?br />
趙啟平敏銳地察覺到樊勝美情緒不佳，但體貼地沒有多問，只是微笑道：“兩位也是來聽愛樂樂團的？一起進去吧？”
“好啊?！标P(guān)雎爾點頭。
三人一起走進莊嚴肅穆的音樂廳，找到座位坐下。關(guān)雎爾和樊勝美坐在一起，趙啟平的位置隔了幾排。
燈光漸暗，指揮上臺，音樂會正式開始。
悠揚而富有感染力的交響樂在音樂廳里回蕩。大多數(shù)人沉浸其中，如癡如醉。
然而，對于心事重重的樊勝美來說，這原本應(yīng)該帶來享受和放松的音樂，卻像是一把鑰匙，猝不及防地打開了她內(nèi)心深處積壓了太久太久的委屈、壓力、不甘和絕望！
當一首旋律極其憂傷、充滿掙扎與抗爭的交響詩篇響起時，樊勝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。淚水毫無征兆地奪眶而出，起初只是無聲滑落，漸漸地，她開始低聲啜泣，肩膀微微顫抖，最終幾乎泣不成聲。她努力想忍住，用手捂住嘴，但那巨大的悲傷和壓力，如同決堤的洪水，根本無法阻擋。
周圍的觀眾投來詫異和些許不滿的目光。關(guān)雎爾嚇壞了，手足無措地摟住樊勝美的肩膀，小聲安慰：“樊姐…樊姐你別這樣…沒事的，沒事的…”
坐在不遠處的趙啟平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。他皺起眉頭，看著樊勝美痛哭失聲的樣子，眼神里閃過一絲同情和…了然。他拿出手機，悄悄拍了一張樊勝美淚流滿面的側(cè)臉照片，然后低頭操作了幾下。
照片被發(fā)送了出去，收件人赫然是——曲筱綃。
附言只有一句：“你樓上那位樊大姐，受什么刺激了？音樂會現(xiàn)場崩潰了?！?br />
正在酒吧和朋友嗨皮的曲筱綃收到微信，點開照片，看到樊勝美哭得妝都花了的狼狽樣子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撇撇嘴，回復(fù)道：“還能受什么刺激？肯定是她那奇葩哥哥又作妖了唄！要么就是要錢，要么就是去她公司鬧了！活該！誰讓她自己虛榮又拎不清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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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雖這么說，但曲筱綃看著照片，心里那點幸災(zāi)樂禍慢慢淡去，反而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…煩躁。她關(guān)掉手機，猛地灌了一口酒，對身邊的朋友說：“不玩了！沒勁！回家了！”
她抓起包，離開了喧鬧的酒吧。走在夜晚的街道上，她腦子里卻反復(fù)出現(xiàn)趙啟平那張斯文俊朗的臉和他偶爾流露出的、與她周圍所有人都不一樣的那種沉靜氣質(zhì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