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夜路鬼童
林薇第一次覺得不對勁,是在凌晨兩點的尿布臺旁。一歲半的兒子樂樂在嬰兒床里翻來覆去,小臉燒得通紅,像熟透的蘋果。她伸手一摸,那溫度燙得她指尖猛地縮回——孩子身上的熱氣隔著睡衣滲出來,像個小火爐。
“樂樂乖,媽媽在呢。”她輕聲哄著,心里卻有些發(fā)慌。這孩子從小腸胃弱,可從沒發(fā)過燒。家里沒備體溫計,她翻出半瓶白酒,用棉球蘸著擦拭兒子的手心腳心。白酒的涼意在皮膚上揮發(fā),樂樂卻還是哼唧著,小拳頭攥得緊緊的,額頭上布滿細(xì)密的汗珠。
窗外的月亮慘白,像塊缺角的玉盤。林薇抱著孩子在客廳踱步,墻上的掛鐘“滴答”作響,每一聲都敲在她心上。她想起白天帶樂樂去路口的小超市,他和店主家的孩子在門口玩,還撿起地上一枚亮晶晶的硬幣。那時她急著回家做飯,沒注意到路口新貼的白色告示。
凌晨五點,院子里突然傳來“啪”的一聲響,接著是奶奶的呵斥:“死貓!又偷吃魚!”家里養(yǎng)的黑貓“嗷”地叫了一聲,利爪刮過水泥地,聲音刺耳。就在這時,懷里的樂樂突然身體一挺,眼睛翻白,嘴角涌出白色泡沫。
“樂樂!”林薇尖叫出聲,孩子的身體在她懷里劇烈抽搐,小手胡亂揮舞著,像溺水的人抓救命稻草。她嚇得魂飛魄散,連鞋都沒穿就抱著孩子沖出屋,鄰居王大叔被驚醒,看到孩子的樣子也顧不上多問,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跑。
去醫(yī)院的路上,樂樂的體溫高得嚇人,小臉紅得發(fā)紫。王大叔一路闖紅燈,車開得飛快,儀表盤的紅光映著林薇蒼白的臉。她不停地喊著兒子的名字,可樂樂毫無反應(yīng),只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。
急診室的燈光慘白刺眼。醫(yī)生給樂樂打了安定,可他還是抽搐不止,又打了第二針、第三針,小小的身體才漸漸放松下來。林薇守在病床邊,看著兒子插著氧氣管,心里像被刀割一樣疼。檢查結(jié)果出來了,高燒40度,原因不明,醫(yī)生建議做CT、抽骨髓。
“抽骨髓?”林薇嚇得腿都軟了,抓住醫(yī)生的白大褂,“醫(yī)生,有沒有別的辦法?孩子太小了……”
醫(yī)生嘆了口氣,搖搖頭:“目前找不到病因,只能進(jìn)一步檢查?!?br />
住院的五天里,樂樂的燒退了又升,反復(fù)無常。他變得面黃肌瘦,往日明亮的眼睛也失去了光彩,只是虛弱地靠在林薇懷里。林薇寸步不離地守著,黑眼圈重得像煙熏妝,頭發(fā)亂糟糟的。公公來看過幾次,看著孫子受罪,眉頭皺得緊緊的。
這天晚上,樂樂又開始發(fā)高燒,林薇看著溫度計上的40.5度,眼淚忍不住掉下來。公公在一旁抽著煙,突然開口:“小林,你說……孩子是不是中邪了?”
林薇一愣,還沒說話,旁邊的護(hù)士就皺起了眉頭:“大爺,現(xiàn)在是科學(xué)時代,別搞封建迷信?!?br />
公公沒理會護(hù)士,繼續(xù)說:“我老家有個會‘叫魂’的大姨,要不……死馬當(dāng)活馬醫(yī)?”
林薇猶豫了一下,看著兒子痛苦的樣子,咬咬牙點了點頭。死馬當(dāng)活馬醫(yī),總比抽骨髓強(qiáng)。
公公連夜趕回老家,找到那個姓劉的大姨。劉大姨看著樂樂的照片,又拿了一件他常穿的小衣服,閉上眼睛念叨了幾句,然后把衣服交給公公:“孩子是被不干凈的東西跟上了。你把這衣服晚上給孩子披上,別見風(fēng)?!?br />
公公半信半疑地回到醫(yī)院,把衣服遞給林薇。那天晚上,林薇按照劉大姨的囑咐,把衣服輕輕披在樂樂身上。說來也怪,平時一到晚上就哭鬧的樂樂,那天晚上睡得特別安穩(wěn),呼吸均勻,小臉也不再那么紅了。
第二天早上,醫(yī)生來查房,看到樂樂睜著眼睛四處看,也不發(fā)燒了,驚訝得不得了:“奇怪,體溫正常了?精神也好了很多?!?br />
林薇抱著樂樂,心里一塊大石頭落了地。她按照劉大姨的吩咐,上午輸完液就抱著孩子去了大姨家。
劉大姨家在一個老胡同里,院子里種著幾棵老槐樹,濃蔭蔽日??吹搅洲北е⒆舆M(jìn)來,劉大姨笑了笑:“孩子沒事了吧?”
“好多了,謝謝您大姨?!绷洲边B忙道謝,“您說……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劉大姨給她倒了杯水,慢悠悠地說:“你還記得發(fā)燒那天晚上帶孩子去哪兒了嗎?”
林薇想了想:“就去了路口的小超市,跟店主家孩子玩了一會兒?!?br />
劉大姨點點頭:“那就對了。那天那個路口出了車禍,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被大貨車撞死了。你家孩子小,眼睛干凈,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,被那‘東西’跟上了。”
林薇聽了,背后一陣發(fā)涼。她想起那天去超市,確實看到路口圍著一群人,還有警察的警戒線,只是她沒在意。
“那……那現(xiàn)在沒事了吧?”林薇緊張地問。
“我已經(jīng)幫他叫過魂了,把那東西送走了?!眲⒋笠陶f,“不過為了保險起見,再叫一次,徹底斷了念想?!?br 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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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薇連連點頭。從大姨家出來,她心里還是有些發(fā)毛?;丶业穆飞?,她特意繞開了那個路口,可走到半路,樂樂突然指著路邊的電線桿,奶聲奶氣地說:“媽媽,看……叔叔……”
林薇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,什么都沒有。她心里一緊,加快了腳步。
回到家,林薇把事情的經(jīng)過告訴了丈夫。丈夫一開始不信,可看著兒子活蹦亂跳的樣子,又想起在醫(yī)院花了七千多都沒治好,最后花了六十塊錢就好了,也不得不信了。
從那以后,林薇對這些事情信了起來。她聽說小孩子眼睛干凈,容易看到不干凈的東西,所以晚上很少帶樂樂出門,尤其是路過一些偏僻的地方。
可是,有些事情,不是你信或者不信,它就不會發(fā)生。
樂樂三歲那年夏天,有一天晚上,林薇帶他去小區(qū)的廣場玩。廣場上有很多人,很熱鬧,樂樂在滑梯上玩得很開心。玩了一會兒,林薇看時間不早了,就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