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鬼槐樹
在古老的清平鎮(zhèn),有一座老宅,宅門口那棵古槐樹,樹干粗壯得令人驚嘆,需三四人伸直雙臂才能勉強(qiáng)合抱。經(jīng)常有老人說這棵樹有幾百年的歷史了,估計早就成了精。
樹皮猶如歲月鐫刻的史書,每一道溝壑、每一處紋理,都仿若在低語著悠悠歲月里的風(fēng)雨傳奇,有朝代更迭時的動蕩,有市井煙火中的平凡,樁樁件件,都被這棵古樹收納其中。
巨大的樹冠仿若一把撐開的墨綠巨傘,夏日驕陽似火時,灑下一地清涼,庇佑著老宅,使之免受酷熱侵襲;即便是遇上狂風(fēng)驟雨,那層層疊疊的枝葉也如同堅固的盾牌,為老宅遮風(fēng)擋雨,抵御著外界的侵襲。
往昔,古槐樹下是孩童們的歡樂天地。微風(fēng)輕拂,槐葉沙沙,似在為孩子們的歡聲笑語打著歡快的節(jié)拍。
鎮(zhèn)里的孩子們總愛聚于此,捉迷藏時,那粗壯的樹干是絕佳的藏身之所,小小的身影靈活地穿梭在樹后、躲進(jìn)樹洞,興奮與緊張交織,讓游戲充滿趣味;丟沙包時,斑駁的樹影又為游戲添了幾分趣味,孩子們在光影交錯間歡笑著奔跑、躲避,銀鈴般的笑聲回蕩在空氣中。
玩累了,孩子們就靠在樹干上,偶爾能感受到樹干傳來的微微顫動,仿若古槐也沉醉于這童真的嬉鬧,與他們一同分享著無憂的時光。有時候,他們還會把自己的小秘密對著樹洞傾訴,滿心以為古樹會幫他們珍藏。
老宅中住著一家五口,李老爺子德高望重,雖年逾古稀,滿臉皺紋寫盡滄桑,眼神卻透著堅毅與慈愛,是家中的主心骨。
兒子李明,憨厚樸實,每日迎著晨曦、伴著余暉,在田間揮灑汗水,一心只為讓家人過上安穩(wěn)日子。兒媳王麗,溫婉賢淑,家中大小事務(wù)被她操持得井井有條,從無怨言。
大寶和二寶,恰似兩枚靈動的開心果,大寶生性活潑,二寶天真爛漫,每日的嬉鬧讓老宅盈滿生機(jī)。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,分享著田間地頭的趣事、鄰里間的家常,溫馨的氛圍如同春日暖陽,暖人心扉。
然而,命運(yùn)的陰霾毫無征兆地籠罩了這個溫馨小家。
入秋的涼意剛至,李老爺子便一病不起,咳嗽聲日夜不停,每一聲都似重錘,敲在家人心上。
那咳嗽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,打破了老宅往日的寧靜。李明帶著父親輾轉(zhuǎn)多地,訪遍名醫(yī),家中積蓄如流水般散盡,可病情卻如頑石,毫無起色。
望著病榻上日漸衰弱的父親,李明眼眶深陷,眼神滿是無助與絕望,整個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氣神。他的雙肩微微垮塌,腳步也變得沉重而遲緩,仿佛背負(fù)著整個世界的苦難。
一日,村里來了個神秘商人,目光狡黠如狐,行蹤飄忽詭秘。聽聞老宅前古槐有年頭,便尋上門來。
見到李明,商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,低聲道:“后生,瞧你家這難處,你家那古槐可是稀世珍寶,我愿出高價,保準(zhǔn)能請最好的大夫治好你父親?!崩蠲髀犅?,望向古槐的眼神瞬間復(fù)雜起來,這樹承載著太多回憶,孩子的歡笑猶在耳畔,可父親危在旦夕,救命錢迫在眉睫,內(nèi)心煎熬萬分。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,指關(guān)節(jié)泛白,額頭上滲出細(xì)密的汗珠,在陽光下閃爍著。
夜里,李明躺在床上,輾轉(zhuǎn)反側(cè),腦海中父親奄奄一息的模樣與商人誘人的出價不斷交替浮現(xiàn)。王麗同樣難以入眠,輕聲寬慰:“當(dāng)家的,我懂你不舍,可父親不能再拖,賣了樹換他安康,也算盡了孝?!崩蠲鏖L嘆,在痛苦掙扎中,終是無奈點(diǎn)頭。窗外,夜色深沉,偶爾傳來幾聲貓頭鷹的叫聲,仿佛在為這即將到來的悲劇奏響序曲。
次日,李明與商人談妥價格、簽好契約。商人帶著幫手拿著工具前來砍樹,孩子們正在樹下玩耍,大寶見狀,瞪大雙眼沖上前阻攔:“不許砍我們的樹!”二寶也跟著哭鬧:“樹會疼的!”李明眼眶泛紅,抱住孩子哽咽道:“乖,樹賣了救爺爺。”
孩子噙淚,眼睜睜看著鋸子切入樹干,古槐似發(fā)出痛苦顫抖,沙沙葉響仿若絕望悲嘆,樹汁滲出如流淌的淚,眾人心中寒意頓生。不多時,這屹立多年的古槐轟然倒下,揚(yáng)起的塵土似在訴說不甘。那一聲巨響,仿若一記重錘,敲在每個人的心上,孩子們的哭聲頓時響亮起來,回蕩在老宅上空。
商人付了錢匆匆離去,帶走古槐,留下老宅一家人滿心復(fù)雜。李明拿著錢,迅速請來鎮(zhèn)上名醫(yī)。起初,李老爺子病情似有轉(zhuǎn)機(jī),咳嗽稍緩,精神略好,家人重燃希望??蓻]過多久,詭異之事接踵而至。
夜晚,窗外常傳來隱隱孩童哭聲,凄慘哀怨,仿若地府索命,令人毛骨悚然。李明起初以為聽錯,幾晚過后,那哭聲每響一次,都似冰冷手指劃過心頭,讓他難以入眠。
他躺在床上,瞪大雙眼,死死地盯著窗戶,試圖捕捉那聲音的來源,可每次都是徒勞,只有無盡的恐懼在黑暗中蔓延。
一晚,王麗起夜路過院子,恍惚見黑影一閃,再定睛,唯余冷風(fēng)拂面,頭皮發(fā)麻。回房告知李明,李明雖安慰,心中卻暗感不安。他起身點(diǎn)亮油燈,在院子里四處查看,卻什么也沒發(fā)現(xiàn),只有那盞昏黃的燈在風(fēng)中搖曳,映出他孤獨(dú)而又惶恐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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緊接著,兩個孩子也變得異常。大寶原本活潑,如今整日無精打采,常蜷縮角落,嘟囔:“樹下小伙伴生氣了,要來抓我……”二寶更是發(fā)起高燒,昏迷不醒,胡話不斷:“槐樹爺爺哭了……好多黑影追我……”李明和王麗四處尋醫(yī),大夫皆束手無策,藥石無靈。
看著孩子痛苦的模樣,王麗整日以淚洗面,眼睛紅腫得像熟透的桃子,而李明則像一只熱鍋上的螞蟻,焦急地在屋里踱步,卻毫無辦法。
更糟的是,李老爺子病情急轉(zhuǎn)直下,原本稍有好轉(zhuǎn)的身體再度垮塌,咳出的血染紅被褥。他氣息奄奄躺在床上,眼神空洞,喃喃:“報應(yīng)啊,是槐樹的報應(yīng)……”李明守在床邊,懊悔不已,卻無計可施。
他握住父親干枯的手,那手如同冬日的枯枝,沒有一絲溫度,李明的淚水滴落在父親的手上,卻無法喚醒他。
一夜,狂風(fēng)呼嘯,電閃雷鳴,老宅門窗被吹得哐哐作響,仿若無形大手拍打。屋內(nèi)燭火飄搖,危在旦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