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廢柴第五十八廢
我一愣,心頭像被什么咯了一下。
“……留給我?他一個失蹤了好幾年的前壇主,忽然給我擺酒設(shè)局,圖什么?”我狐疑地看向蓮兒,“我又不欠他銀子。”
蓮兒沒立刻回答,而是垂眸思索片刻,淡淡道:“他人雖不知所蹤,但并非無跡可尋。若說誰能知道他的真正意圖……”
他抬起頭,語氣緩慢卻清晰:“不如去問問現(xiàn)任知府?!?br />
我一怔:“知府?你是說——那位按兵不動,眼觀八方、才剛上任三個月的那位?”
“他接手前知府留下的爛攤子,又能在西壇叛亂一年后穩(wěn)住局面?!鄙弮簩⒄酆玫膱D紙收回袖中,“這樣的官,嘴里不一定有真話,但眼里一定有真事。”
“所以你是打算,就這么……去見一位正四品?”我還在回味,“這進(jìn)展有點(diǎn)曲折吧!”
華商在一旁皺了皺眉:“如今動蕩未息,西壇又扯上舊案和異聞,這時候貿(mào)然與地方官打交道,不怕我們被反查?”
“無妨?!鄙弮赫Z氣淡淡,卻透著篤定,“清蔭公墓的異象,是你親歷;前任知府夢中見妖、次年抄家的案子,也確實(shí)留有檔案。我們查的不是新案,而是舊事與荒地,循著登記在冊的痕跡,自然合規(guī)?!?br />
他頓了頓,目光微斂:“至于西壇余部……如今已剿得七七八八,剩下的,也與他們一時無礙。”
我還在琢磨這話的味道,旁邊的副使忽然冒出一句:“我……有個結(jié)拜兄弟,在知府衙門當(dāng)差,若要見他,我倒是可以去打個招呼?!?br />
我看了他一眼,他一臉正經(jīng),還真不像是撒謊。
“是他認(rèn)我做兄弟的?!备笔拐J(rèn)真地補(bǔ)了一句,“他覺得我長得有福。”
我看了看他寬大的耳垂,又看了看他背影,忍不住小聲嘀咕:“果然結(jié)拜也看臉……”
天才微亮,霧氣還沒完全散盡,落雁城街頭的早點(diǎn)攤才剛支起爐火,巷尾還有人打著呵欠提水掃地。
我們一行人離開旅館時,天邊泛著魚肚白,街道上空空蕩蕩,只有西壇副使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,咯噔咯噔,格外響亮。
他一邊走一邊摸出最后一顆糖豆,塞進(jìn)嘴里,嚼得臉頰一鼓一鼓地跳,語氣含糊地說:“我那結(jié)拜兄弟這時候當(dāng)值,正好能領(lǐng)你們進(jìn)去,不用排帖,只需通報一聲?!?br />
我們在知府衙門外等了一炷香時間,副使才氣喘吁吁地折回來,低聲道:“他答應(yīng)見,叫你們進(jìn)去,但別問得太急?!?br />
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:“你到底怎么跟他說的?”
副使眨眨眼:“就說你們是外鄉(xiāng)過來看……”
“……看什么?”
“看地的?!?br />
我看向蓮兒,蓮兒倒是平靜地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:“也對,確實(shí)是來看地的?!?br />
知府大人坐在竹榻后頭,披著一件淺灰色外袍,面上看不出年紀(jì),文士打扮,笑意得體,語速不急不緩。他身后立著一排筆架,墻上掛的卻是戰(zhàn)地圖。
“看地的?”知府端著茶盞,抿了一口,神情不動,“那得看你們想看哪塊地了?!?br />
我們交換了一眼,蓮兒上前一步,將手中草圖攤開:“主要是清蔭公墓一帶。民間傳言較多,想請大人指點(diǎn)一二,那一片早年原本是何用途?”
知府低頭看圖,眼神在紙面掃過,最終手指輕輕點(diǎn)在其中一塊:“這兒,五年前還是荒地。后山腳下原有幾戶人家,后來搬走了。搬遷文書上寫的是‘山火驚擾’,但實(shí)際情況……是旱?!?br />
“旱?”我愣了愣。
“那年是落雁十年來最干的一年?!敝恍Γ安贿^原因?qū)懞?,結(jié)果寫火,也算不得錯。世上多的是這種事,一半真,一半假,落在人手里,真假就看怎么寫?!?br />
我想起系統(tǒng)說的那句“真作假時假亦真,假作真時真亦假”,一時接不下話,只得硬生生換了個角度:“不知大人可曾聽說過一樁舊聞,說是前任知府夢見自己被……‘狗妖’砍頭?”
知府眼皮微抬,原本淡笑的表情收斂了些。
“你們怎么知道這事?”他聲音放低,眉心微蹙,“那夢,當(dāng)年只在官署里傳過,從未落到民間?!?br />
我沒有應(yīng)聲,只把目光轉(zhuǎn)向蓮兒。
蓮兒不疾不徐地行了一禮:“我們也是偶然得知。只是這夢與我們所查之事似有交集,才引起注意。”
知府盯了我們一會兒,像在掂量輕重,才慢悠悠地說:“他確實(shí)說過那樣一個夢——我當(dāng)年還在京中,都聽到了風(fēng)聲?!?br />
“可后來他真的被問斬?!蔽覊旱吐曇?,“夢,是巧合,還是……?”
“朝中大獄一樁接一樁翻出來的,你我能知多少?”知府輕輕搖頭,顯然不愿深談,話鋒一轉(zhuǎn),“你們既然問到了清蔭公墓那片地,想必也聽說過……豬妖的傳聞?”
我點(diǎn)頭:“據(jù)說是西壇上官風(fēng)流遇上豬精,追到一戶王姓人家的豬圈,從此失蹤?!?br />
知府的眸光略微一動,仿佛想起什么舊事,但并未作出直接回應(yīng)。沉默片刻,他才緩緩開口,語氣溫吞:“那時候西壇已起波瀾,舊部潰散,外頭風(fēng)言風(fēng)語不少。至于那位……上官風(fēng)流,確實(shí)是在那個節(jié)骨眼上失了蹤,傳什么的都有?!?br 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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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頓了頓,眼神掃過我們幾人:“你們說他與什么‘豬精’打照面,那大約也是后人口耳相傳,添油加醋,是真是假,怕是沒人說得清了?!?br 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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