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戒尺刻名定劍魄,因果閉環(huán)斬輪回
劍尖抵著心口,滾燙得像是要燒穿肋骨。我沒躲,反而往前送了半寸,任那鋒刃刺破皮肉。血涌出來,順著劍槽往下淌,滴在腳邊的虛空中,竟沒落地——而是懸著,一粒粒凝成紅珠,像算盤上的銅錢。
“你要選?”我咳了一聲,掌心死死攥住劍柄,燙得皮開肉綻,“好啊……那我就選我自己?!?br />
話音未落,體內(nèi)七柄銹劍齊齊震顫,不是共鳴,是認親。每一根骨頭縫里都竄出劍意,順著血脈往歸墟劍上灌。劍身嗡鳴,像是憋了九輩子的悶氣終于找到了出口。
就在這時,一道青影從虛空裂隙中踏出。
司徒明站在三步外,半片琉璃鏡后的眼窩里流轉(zhuǎn)著星河。他沒說話,只是抬起手,那把平日敲我腦門的戒尺,此刻通體燃起幽藍火焰。
“你這賬房先生,臨了還帶火攻?”我咧嘴一笑,疼得直抽氣。
他不理我,一步上前,將戒尺狠狠插進歸墟劍脊的裂縫中。
剎那間,天地靜了。
一聲劍鳴自萬古深處炸開,震得我耳膜撕裂,鼻血直流。劍身上浮現(xiàn)出兩個字——“無咎”,像是用整條銀河刻進去的,一筆一劃都在發(fā)光、在跳動、在呼吸。
“成了?!彼就矫鬏p聲道,聲音比平時少了三分刻板,多了七分釋然。
我低頭看劍,劍面映出我的臉,清晰得不像話。不再是霧蒙蒙的一團,也不是無數(shù)個投影拼湊的假象,就是我,陳無咎,當鋪掌柜,怕冷愛打盹,算錯賬還得人幫忙改。
可再抬頭時,司徒明的身影已經(jīng)開始變淡。
“喂,你這是要走?”我伸手想抓,卻只撈到一把星塵。
他最后看了我一眼,鏡片后的星河緩緩熄滅:“記住了,賬目能算盡人間因果,但人活著,不是為了還清所有債。”
光點散了,風都沒留下。
我握緊歸墟劍,劍柄還在發(fā)燙,但這次不是逼我,是認我。
可還沒等我喘口氣,頭頂?shù)奶摽彰腿凰毫眩蛔薮蟮妮啽P浮現(xiàn)而出,齒輪咬合的聲音像千百個算盤同時撥動。
輪盤中央,竟是一本賬本。
我一眼就認出來了——無咎齋百年流水賬,封面還沾著去年臘八我喝剩的姜湯漬。
可翻開的每一頁,寫的都不是過去,而是**結(jié)局**。
第一頁:**“丙寅年冬,陳無咎登臨三十三重天,執(zhí)七劍封神,第七日墮魔,屠盡諸仙?!?*
第二頁:**“丁卯年春,陳無咎棄劍歸隱,守當鋪至老,暴斃于柜臺后,司徒明未落淚?!?*
第三頁:**“戊辰年秋,陳無咎斬斷因果,獨行世間,百年后瘋癲,自書‘我非我’三字而終?!?*
一頁頁翻過,全是我的命,全是我沒走過的路。
“你拿我的日子當算法?”我嗤笑一聲,伸手去摸那賬本邊緣,指尖剛碰上紙面,一股寒意直沖腦門——那些字,是用我的血寫的。
“這不是賬?!币粋€聲音從輪盤深處傳來,沙啞如磨刀石,“這是天規(guī)?!?br />
夜無痕從輪盤背后走出,銀發(fā)散亂,右眼的琉璃瞳早已碎成渣,露出里面一顆孩童般的眼球。他抬手指著我,嘴角扯出笑:“你逃不掉的,每一個選擇都會生成新的輪回,新的困局。你斬了一個我,還會有千萬個你?!?br />
“哦?!蔽尹c點頭,順手從懷里掏出半塊桃酥,啃了一口,“所以你現(xiàn)在是打算讓我看自己的一生回放?”
他一愣。
我抹了抹嘴:“巧了,我小時候最煩這個——師父總說‘你不練劍,將來就得被人砍’,我說‘那你先教我算賬,至少死了還能留本遺書’。”
夜無痕怒吼:“這不是玩笑!”
“我不是在開玩笑?!蔽野烟宜衷牡?,舉起歸墟劍,劍尖對準那本賬本,“我只是在告訴你們——我的命,輪不到一本破賬本來寫?!?br />
劍光起。
不是斬人,不是斬影,而是**劈向時間本身**。
一劍落下,賬本第一頁轟然燃燒,火苗是金色的,像曬足了太陽的銅錢。
“丙寅年冬”的結(jié)局化作灰燼,隨風飄散。
與此同時,我眼角余光瞥見一道金甲身影無聲崩解——那是曾想讓我成神的那個“我”。
第二劍,斬向第二頁。
“丁卯年春”燒了起來,火光中,那個蹲在柜臺后吃桃酥的投影抬起頭,對我笑了笑,然后像舊照片一樣卷邊、焦黑、消失。
第三劍,第四劍……我連揮七劍,每一劍都精準落在一頁命運之上。
賬本燃燒的速度越來越快,火勢蔓延至整個輪盤,那些由因果線編織的鎖鏈一根根斷裂,發(fā)出玻璃碎裂的脆響。
夜無痕咆哮著撲來,卻被火焰逼退。他的身體開始扭曲,皮膚下浮現(xiàn)出密密麻麻的數(shù)據(jù)流,像是被強行拼湊的代碼。
“違反天規(guī)者——!”他仰天怒吼,聲如律令,“永世不得超脫!”
話音未落,高空驟然裂開一道金縫。
持國天王懸浮而出,鎧甲殘破,手中只剩半截琵琶。他睜眼的瞬間,最后一根斷弦離體飛出,化作一道金鏈,纏住因果輪盤的核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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