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蘇紅袖真身現(xiàn)世,因果灰燼灼長街
手腕上的鎖鏈發(fā)燙,像燒紅的鐵箍死死咬進(jìn)皮肉。那行字——“無咎,丙子年七月初九,子時初刻”——正一寸寸往我骨頭里鉆,每跳一下,腦子里就閃過一段畫面:師父蹲在門檻上啃瓜,司徒明把酒壺煨得剛好入口,蘇紅袖踮腳給我簪花時指尖微顫……
這些本該暖人的事,現(xiàn)在全成了抽魂的鞭子。
我咧了咧嘴,舌尖抵住上顎狠狠一咬,血腥味炸開瞬間,那些溫柔幻象碎了一地。
“假的?!蔽业托Τ雎?,“我生日那天天漏了,師父說撿了個哭得最響的娃。哪來的時辰八字?你拿個記賬本上的日期當(dāng)真命格,不嫌寒磣?”
話音落,左手猛地拍上右腕。血順著經(jīng)脈倒灌心口,歸墟劍鞘嗡鳴一聲,浮出兩個古篆——“斬情”。
不是斬別人,是斬那些被強(qiáng)塞進(jìn)我命里的因果情絲。
鎖鏈抖了抖,像是聽懂了什么不得了的事。
就在這時,長街盡頭傳來一聲輕笑。
蘇紅袖站直了身子,九條尾巴盡數(shù)舒展,每一條都纏著一道金光流轉(zhuǎn)的記憶帶。風(fēng)卷起她的裙擺,花瓣簌簌落下,落地即燃,灰燼如蛇游走,在青石板上勾出一道道殘影。
她抬手撫過頸間玉墜,唇角微揚:“你終于……認(rèn)出我了?!?br />
我沒答,盯著她第一尾上的光帶——風(fēng)雪夜,老道士撞開當(dāng)鋪門,懷里抱著個襁褓,玉墜還沒刻字。柜臺后,幼年的我蜷在毯子里打盹,額上胎記泛著微光。
兩股氣息,在那一刻輕輕碰了下。
“青鸞。”我忽然開口。
她渾身一震,九尾齊顫。
光帶驟亮。畫面變了:嬰兒睜眼,眸中閃過一絲劍意;老道士低頭一笑:“這丫頭,將來怕是要為他瘋一場。”
原來喚醒她靈識的,是我尚在襁褓時無意溢出的一縷劍魂。
玉墜轟然炸裂!
碎片懸空,拼成最后一幕——二十年前,老道士背著褡褳走進(jìn)妖域邊境,從血泊中抱起瀕死的嬰孩。天降雷火,他以半條命換她一線生機(jī),臨走前將刻著“咎”字的玉墜系上她脖頸。
“是你……”我嗓音有點啞,“師父救的人,是你?!?br />
她沒點頭,也沒否認(rèn),只是靜靜看著我,眼神從迷亂轉(zhuǎn)為清明,又從清明滑向某種近乎解脫的平靜。
夜無痕突然大笑起來。
他站在高處,銀發(fā)大片剝落,孩童面容徹底暴露,右眼琉璃瞳只剩血窟窿。他抬手指天,三百妖兵化作黑霧洪流,涌入頭頂因果輪盤。
符文翻涌,空中凝出一座巨大囚籠虛影,四面八方壓來。
“永恒之籠,困心鎖神!”他嘶吼,“你斬不斷因,逃不開果,不如就此成傀,由我替你背負(fù)一切!”
我冷笑:“那你倒是背個試試?”
話未落,司徒明虛影閃現(xiàn)身側(cè)。
這次不同以往。他整個人凝實如生,青衫獵獵,半片琉璃鏡碎裂脫落,右眼星河奔涌,照得整條長街如同白晝。
他抬起戒尺,敲在歸墟劍鞘上。
“賬目終有結(jié)清之日——此尺代我,認(rèn)主!”
戒尺融入劍鞘,“斬情”二字轉(zhuǎn)為血色,繼而燃起青灰火焰,順著鎖鏈逆燒而去。
嗤啦——
鎖鏈寸寸崩解,焦臭彌漫。
我右腕一松,皮膚下卻浮現(xiàn)出一道古老劍形烙印,與胎記重疊又分離,像是封印了萬年的印記終于蘇醒。
司徒明看著我,嘴角動了動:“別賴賬?!?br />
然后,他散了。
沒有悲壯吶喊,沒有拖泥帶水,就像某天清晨他準(zhǔn)時敲醒我,說“今日練劍三刻”,說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風(fēng)卷起他的殘光,飄向歸墟劍鞘,最后一點星塵滲入紋路。
我抬頭望向蘇紅袖,聲音很輕:“原來我們都被困在別人的因緣里?!?br />
她笑了,眼角有光閃了下,像是淚,又像是火。
九尾緩緩收攏,記憶光帶卻不散,反而越發(fā)明亮。每一尾都映著一段過往——她初入當(dāng)鋪時躲在簾后偷看我打盹,我在暴雨夜里給她送傘卻被她用匕首抵住喉嚨,她在幻境中逼我選“斬因果”還是“救百姓”時眼底的掙扎……
這些不是執(zhí)念,是她拼命想留住的真實。
灰燼隨風(fēng)卷起,在長街之上燃成一道火線,直指因果輪盤核心。
夜無痕怒吼,雙手掐訣,輪盤旋轉(zhuǎn)加速,囚籠虛影壓得更低??赡腔鹁€不退反進(jìn),沿著數(shù)據(jù)流逆沖而上,燒斷一根根符文鎖鏈。
我握緊歸墟劍,劍身輕鳴,像是回應(yīng)某種久違的召喚。
蘇紅袖忽然開口:“你還記得……第一次見我嗎?”
我一頓。
記得。那天下著小雨,她站在紅袖招門口,手里捧著一束白梅。我說:“姑娘,你這花沾了雨,賣不出價?!彼仡^一笑:“可我覺得,它正好。”
她說完,九尾輕輕一甩,所有光帶同時爆亮。
畫面交織:師父抱著她進(jìn)門,我趴在柜臺上偷吃桃酥;司徒明默默溫酒,趙無鋒在城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