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鏡像對決時,劍主現(xiàn)真形
靴底碾碎最后一片浮動光影,那上面映著個叼草莖寫賬的懶散身影。我往前一踏,整條胳膊突然像被火燎過似的抽搐起來。
三道劍氣幾乎同時襲來,一道斬向咽喉,一道穿心,還有一道直取腳踝——全是我的老路數(shù),連角度都分毫不差。
算盤橫甩,銅錢耳墜猛地發(fā)燙,像是有人拿燒紅的針往骨頭里扎。這感覺太熟了,當(dāng)年師父用因果針給我封記憶,就是這么疼。
可疼歸疼,腦子反倒清明了一瞬。
就在那一剎那,虛空里浮出幾行金數(shù)字,歪歪扭扭跟賬本上的流水賬一個德行:
“鎮(zhèn)守版——左膝舊傷未愈”
“成神版——懼市井煙火氣”
“沉淪版——畏聽算盤三響”
我還沒來得及琢磨這是哪路神仙顯靈,耳邊忽然響起一聲清脆的“?!?dāng)!”
三下。
不快不慢,正是司徒明每天卯時敲醒我的節(jié)奏。
“用當(dāng)鋪賬本當(dāng)盾!”聲音從算盤里鉆出來,帶著點星河流轉(zhuǎn)的嗡鳴。
我咧嘴一笑:“你這賬房先生裝神弄鬼這么多年,總算干了件人事?!?br />
話音未落,白衣人已抬手扯出一根根因果線,纏得滿天都是,像極了上個月青樓老板賴賬時我追債畫的討債圖。他冷笑:“若你早些提劍斬帝,何至于百姓流離?”
黑衣人也不閑著,掌心騰起一團冥獄火種,陰森森地逼近:“你不也想做個無情執(zhí)劍人?何必掙扎?!?br />
角落里那個縮在棉被里的我,干脆直接抱住我腿,聲音軟塌塌的:“回當(dāng)鋪吧……茶壺還在爐上溫著呢……睡一覺,啥都好了……”
我腿一麻,不是因為被抱,是因為他說得太真了。
那壺茶確實還在爐上,三天前泡的,現(xiàn)在估計都餿出花兒來了。
可就在這心神晃蕩的一瞬,左耳銅錢又是一陣劇痛,像是提醒我別犯傻。我低頭一看,算盤上沾著的那塊陳年茶漬,正泛著微光。
我忽然樂了。
“老子天天算小賬、收破爛、喝隔夜茶,你說我怕這個?”我把袖口狠狠拍在算盤上,那塊茶漬“啪”地炸開一圈金光,賬本虛影瞬間撐開,硬生生把兩股攻勢頂了回去。
白衣人動作一頓,因果線反噬自身,臉上閃過一絲痛苦。
機會!
我抄起算盤就沖上去,尖角直奔他左膝。這家伙反應(yīng)也不慢,急忙結(jié)印護體,可終究慢了半拍——舊傷發(fā)作時,膝蓋壓根彎不了。
“咔嚓”一聲,算盤角戳進(jìn)舊傷處,白衣人慘叫都沒喊全,整個人就像燒過的紙人一樣片片剝落。
最后只剩一只褪色布鞋落在地上,鞋幫還打著補丁。
我認(rèn)得這鞋。
十六歲那年被老頭一腳踹下懸崖,穿的就是它。
我低頭盯著那只鞋,沒動。
身后風(fēng)聲驟起。
黑衣人怒吼著撲來,掌心火種暴漲,竟是要自爆同歸于盡。我剛想轉(zhuǎn)身應(yīng)對,雙腿卻被死死抱住。
“別打了……回柜臺后躺著去……沒人找你麻煩的……”角落里的我還在絮叨,聲音越來越低,像是要把我也拖進(jìn)那床破棉被里。
我咬牙,手臂青筋暴起,體內(nèi)七柄銹劍齊齊震顫,差點走火入魔。
就在這時候——
“叮!當(dāng)!當(dāng)!”
又是三下。
清清楚楚,穩(wěn)穩(wěn)當(dāng)當(dāng)。
我渾身一激靈,猛然記起來:司徒明從來不用算盤打人,但他每次喚醒我,都會用戒尺敲三下桌面,節(jié)奏跟這完全一樣。
而這聲音,根本不是從外面來的。
是從算盤里傳出來的。
是歸墟劍靈在叫我。
“誰準(zhǔn)你替我選命?!”我怒吼一聲,掄起算盤照著“沉淪版”腦門就是一下。
“砰!”
幻影炸開,棉被化作飛灰。
我喘著粗氣轉(zhuǎn)身,正對上黑衣人扭曲的臉。他掌心火種已經(jīng)膨脹到拳頭大,眼看就要引爆。
可就在這千鈞一發(fā)之際,裂隙深處傳來一聲孩童啼哭。
短促,凄厲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。
緊接著,夜無痕的聲音悠悠響起:
“游戲才剛開始……”
我猛地抬頭,只見虛空裂縫中一閃而過一張稚嫩的臉——銀發(fā)童顏,右眼嵌著破碎琉璃,半邊臉頰還留著第三卷血祭失敗后的燒傷痕跡。
是他。
也是我。
那是三年前我在城隍廟用算盤反彈咒術(shù),打碎他肉身時留下的印記。
他居然一直沒抹掉。
“你收集別人丟的東西,”我抹了把嘴角滲出的血,“結(jié)果自己也成了別人不要的殘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