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0章 下限有點低了
“薛濤在前往松洲的這一路上,沒少反思自己的過錯。
若不是自己忘了分寸,和旁人寫那些曖昧詩,也不會惹得韋皋動怒。
她知道韋皋對自己有情,這情意也是她能回到成都的唯一指望。
于是,她寫下了著名的《十離詩》,派人送去給韋皋?!?br />
“《十離詩》,顧名思義是十首詩,每首都以一物離主為喻。
其一《犬離主》:寫的是‘馴擾朱門四五年,毛香足凈主人憐。無端咬著親情客,不得紅絲毯上眠’,把自己比作曾受主人疼愛的犬,因犯錯失了恩寵。
其二《筆離手》,寫的是‘越管宣毫始稱情,紅箋紙上撒花瓊。都緣用久鋒頭盡,不得羲之手里擎’,以用舊的筆來自比,說自己沒了用處才離了主人的手。
其三《馬離廄》,感慨‘雪耳紅毛淺碧蹄,追風(fēng)曾到日東西。為驚玉貌郎君墜,不得華軒更一嘶’,把自己比作曾載主人馳騁的馬,因失誤難再留在馬廄。
而后面的《鸚鵡離籠》《燕離巢》《珠離掌》《魚離池》《鷹離鞲》《竹離亭》《鏡離臺》,也都是差不多的思路,她把自己比作鸚鵡離籠、燕子離巢、明珠離掌等,
把自己說成依附韋皋的物件牲畜,把韋皋說成自己唯一的依靠,試圖以此來喚回韋皋對自己網(wǎng)開一面。”
“她在詩中傾注的感情十分真摯,沒有半分虛浮和虛假。
韋皋接到詩稿時,正坐在府里翻薛濤從前整理的詩冊。
見差役遞來信箋,他拆開一看,是《十離詩》,于是逐字細(xì)讀起來。
一邊讀,韋皋的腦子里一邊回憶起了薛濤在幕府里校書的模樣,又想起她宴上賦詩的靈動,本就后悔的心,現(xiàn)在更軟了。
于是,他當(dāng)即派出快馬,去松洲將薛濤接了回來?!?br />
只是這十首詩的立意,讓光幕下的的觀眾感覺有些怪怪的。
“她在詩里把自己比成犬、筆、馬,不就是說女人是男人的隨身物件嗎?”
“唉……這薛濤才氣是足了,但骨氣卻有些虛??!”
“這不就是男尊女卑的世界嗎,薛濤那也是沒辦法,只能靠這個求韋皋原諒?!?br />
“可再怎么說,大家都是父母生的,為什么要自比牲畜物件?”
“你站著說話不腰疼,她要是不這么寫,能回成都嗎?怕是要在松洲苦一輩子?!?br />
“比起薛濤,我還是更喜歡謝道韞和柳如是……”
“女人,難啊……”
視頻繼續(xù)直播,蘇秩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繼續(xù)從光幕中傳來,
“兩年后,薛濤才終于又回到成都,這時她才二十一二歲。
經(jīng)了貶謫這一次沉重的打擊,她的性子也變得沉穩(wěn)了許多。
回府后,他就向韋皋辭了校書郎的差事,隨后又去官府辦了手續(xù),自愿脫離了樂籍。
她不想再被樂籍束縛,也不想再卷入官場應(yīng)酬的是非里。
于是離開幕府后,薛濤用攢下的錢,在成都郊外的浣花溪旁買了座小院。
院里顯得有些空蕩蕩的,她便讓人從外面移來幾棵枇杷樹。
平日里除了寫詩,她就在院里曬曬太陽,過起了半隱居的生活?!?br />
“隱居的生活雖然自由愜意,
但她似乎忘了,過日子,得有生計來源。
那時成都的造紙業(yè)非常興盛,街上隨處可見賣紙的鋪子。
薛濤寫詩時,總覺得大塊的紙只寫幾句詩太浪費,而且淡黃色的紙也襯不出詩詞的意境。
她盯著桌上的紙想了幾日,忽然有了主意。
她去樂山買了胭脂木和芙蓉花,又托人尋來云母粉,帶回院里后,又叫了兩個熟悉造紙的工匠前來幫忙。
她指揮工匠把胭脂木、芙蓉花搗碎泡成漿,再加入云母粉攪勻,然后用百花潭的水浸泡普通紙張,把泡好的花瓣樹葉夾在濕紙里,放在通風(fēng)處陰干。
等紙干了,再剪成巴掌大的尺寸,這就形成了最初的薛濤箋。
粉紅色的紙面上帶著花瓣的暗紋,好看又實用。
后來她又試著加了不同的顏料,
做出紅、黃、藍(lán)等十多種顏色,每種顏色的紙都有獨特的暗紋。
《唐音要生》里有記載:‘濤好制小詩,惜紙長剩,命匠狹小之,時謂便,因行用。’
漸漸的,薛濤箋在蜀地的文人圈子里也傳開了,不少人特意來她這里買紙?!?br />
“造箋之余,薛濤‘女校書’的名聲依舊在外。
歷任劍南西川節(jié)度使到任,都會派人請她去府里赴宴,官場應(yīng)酬,她終究還是逃不了。
可如今,不管誰向她表達(dá)傾慕,她都會一概而絕。
因為韋皋那段感情,在她心里留下的傷痕還沒愈合,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否接受別人的愛。
韋皋死后,薛濤就一直獨居于城郊浣花溪畔,過著清閑的日子。”
“這樣的日子過了好些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