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1章 大都驚變起蕭墻,閩地烽煙連漠北
大都皇宮的太極殿里,忽必烈的龍案上攤著兩份急報。左手邊是阿剌罕的請罪書,右手邊是昔里吉在漠北稱帝的檄文。老皇帝捏著玉鎮(zhèn)紙的手青筋暴起,殿外傳來喇嘛們晝夜不停的誦經(jīng)聲——那是巴思八為他祈福延壽的法事。
"朕給了阿剌罕十萬大軍,他居然連個小小的潛龍寨都拿不下!"忽必烈將奏報摔在地上,"還有昔里吉那個逆子,居然敢自稱大汗!"
巴思八跪在龍案前,袈裟上金線繡的八寶紋在燭火下泛著冷光:"陛下息怒。貧僧已派丹增活佛南下,定讓那趙昺不得好死。"
忽必烈忽然劇烈咳嗽起來,太監(jiān)趕緊捧上參湯。老皇帝揮手讓眾人退下,獨留巴思八在殿內(nèi):"國師,朕自知大限將至。"他望著殿外如血的殘陽,"可朕放心不下這萬里江山......"
巴思八垂首:"陛下春秋正盛,定能......"
"朕要你立誓。"忽必烈抓住他的手腕,"若朕龍御歸天,你須輔佐鐵穆耳登位,絕不能讓昔里吉那逆子得逞。"
巴思八的瞳孔微微收縮。他想起丹增傳回的密報——趙昺在閩地推行"新制",竟讓畬族與漢人同食同耕,這簡直是對"貴賤有別"的蒙古法統(tǒng)的公然踐踏。他低頭看著忽必烈枯瘦的手,忽然意識到,這或許是改變天下格局的最后機會。
"貧僧......遵旨。"巴思八的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。
與此同時,閩地的潛龍寨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。阿剌罕的敗軍帶來了元廷的最新動向:忽必烈病重,鐵穆耳與甘麻剌的奪嫡之爭已到白熱化。趙昺站在閩江邊上,看著江面上漂浮的蒙古戰(zhàn)旗碎片,忽然想起歷史課本上的"崖山海戰(zhàn)"——那是南宋最后的尊嚴,也是漢人第一次完全淪為亡國奴。
"公子,元軍的細作越來越猖獗了。"林嘯遞上一份密報,"邵武的糧道昨夜被劫,押運的三百石稻谷被燒得精光。"
藍珠握緊腰間的刀:"會不會是錢穆的余孽干的?"
趙昺搖頭:"錢穆已死,但江南士族的根基還在。他們就像埋在土里的種子,一有機會就會發(fā)芽。"他忽然轉(zhuǎn)身看向張勇,"你上次說方國珍的船隊在琉球群島發(fā)現(xiàn)了倭國商人?"
張勇點頭:"他們帶來了硫磺和硝石,不過要價很高。"
"去跟他們交易。"趙昺的目光投向更遠的東方,"順便帶些'鳳凰燈'去——告訴倭國商人,這是能照亮黑夜的神燈。"
藍珠愕然:"公子是想......"
"我們需要更多盟友。"趙昺輕聲說,"當年張世杰將軍就曾聯(lián)絡(luò)過占城國,如今我們?yōu)楹尾荒芊叛酆M猓?quot;
就在這時,一名畬族斥候匆匆跑來:"藍統(tǒng)領(lǐng)!建寧以北的官道上發(fā)現(xiàn)大隊蒙古騎兵,打著甘麻剌的旗號!"
張勇臉色驟變:"甘麻剌不是在大都跟鐵穆耳爭位嗎?怎么會突然率軍南下?"
趙昺沉思片刻,忽然一笑:"這是元廷的連環(huán)計。阿剌罕敗退后,忽必烈故意讓甘麻剌南下,名義上是平叛,實則想借我們的手削弱鐵穆耳的勢力。"
藍珠皺眉:"那我們該怎么辦?"
"將計就計。"趙昺轉(zhuǎn)身走向議事廳,"派人給甘麻剌送封信,就說潛龍寨愿助他爭奪汗位,條件是......"
他忽然停住,目光落在案頭陸秀夫的遺書上。那些褪色的字跡突然變得清晰:"復宋未必在朕,而在民心。"
"條件是,甘麻剌必須承認閩地自治,永不征糧征稅。"趙昺的聲音堅定如鐵,"并且,允許閩地百姓自由選擇是否剃發(fā)易服。"
張勇倒吸一口涼氣:"這......這可是要與整個蒙古帝國為敵??!"
"不。"趙昺搖頭,"這是要給天下人看——蒙古人的規(guī)矩,并非不可打破。"
深夜的潛龍寨燈火通明。趙昺獨自坐在密室里,面前攤開著現(xiàn)代帶來的《元史》。他的手指劃過"至元二十四年,昔里吉叛"的記載,忽然意識到,歷史的齒輪已經(jīng)開始偏移。
"如果昔里吉提前叛亂,忽必烈會不會......"他喃喃自語,忽然聽到窗外傳來貓頭鷹的叫聲。
那是天地會的暗號。趙昺打開窗戶,林嘯的身影如鬼魅般閃入:"公子,大都傳來急報——忽必烈已立鐵穆耳為皇太子,巴思八暗中支持甘麻剌,雙方的人馬在居庸關(guān)對峙!"
趙昺的瞳孔微微收縮。他忽然想起巴思八在崖山之戰(zhàn)后寫的《彰所知論》,里面將蒙古帝國的統(tǒng)治神圣化,視漢人為"南蠻"。這種思想,與他推行的"新制"格格不入。
"傳我的命令。"趙昺忽然起身,"將所有的硫磺硝石運往畬族山寨,讓藍飛虎連夜打造'神火飛鴉'。"他又看向林嘯,"讓天地會的兄弟在江南散布消息,就說甘麻剌與潛龍寨結(jié)盟,要推行'漢地自治'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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