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22章 血途
五十個碩大的松木箱整齊排列，箱體上貼著工整的標(biāo)簽，標(biāo)注著批次和日期。這是工坊建立以來最大的一批訂單，整整五百塊軍糧餅，在晨曦中泛著沉穩(wěn)的金褐色光澤。
蕭山站在車隊前，一身深色勁裝勾勒出挺拔的身形。他正仔細檢查每一輛馬車的車轅和繩索，手指在關(guān)鍵部位按壓測試。這些馬車都是臨時從屯里各家湊來的，車況參差不齊，他不得不格外仔細。
"這里，"他指著其中一輛馬車的繩結(jié)，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(yán)，"重新打。這樣的結(jié)在顛簸山路容易松動。"
李大軍連忙上前，黝黑的臉上帶著敬畏："蕭大哥說的是，我這就重系。"他按照蕭山的示范，將繩索繞過車轅，打了個結(jié)實的水手結(jié)。
沈青從工坊里快步走出，手中捧著幾包還冒著熱氣的餅子。她的臉頰被灶火烤得微紅，額角還沾著些許面粉："這些帶著路上吃。我在里面多加了些鹽和油，頂餓。"
蕭山接過餅子，目光掃過她略顯疲憊的臉："你留守工坊。黑風(fēng)坳地勢險要，此行不會太平。"
"我必須去。"沈青語氣堅定，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，"這批貨關(guān)系著工坊存亡，我不能躲在后面等消息。若是出事，我在現(xiàn)場還能及時救治傷員。"
蕭山眉頭微蹙，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擔(dān)憂："若真遇險，我未必能分心護你周全。"
"我不需要你分心護著。"沈青抬起頭，目光灼灼，"我對這條路熟悉，知道幾個可以繞行的小道。況且..."她頓了頓，聲音低了幾分，"工坊的秘方只有我最清楚，若是貨物受損，我在現(xiàn)場也能及時處置。"
兩人對視片刻，空氣中彌漫著無聲的較量。最終蕭山微微頷首："跟緊我。無論發(fā)生什么，不要離開我的視線。"
辰時三刻，車隊準(zhǔn)時出發(fā)。十二輛馬車在晨霧中排成長龍，車輪碾過凍土發(fā)出沉悶聲響。蕭山騎著一匹黑色駿馬行在最前，腰間的長刀在晨光中泛著冷冽光澤。沈青乘坐的馬車緊隨其后，她不時掀開車簾觀察路況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隨身攜帶的藥箱。
行程起初頗為順利。冬日的北境荒原一望無際，枯黃的草甸上覆蓋著薄霜，只有零星幾處村落點綴其間，煙囪里冒出裊裊炊煙。晌午時分，車隊在一處背風(fēng)山坡下休整。
李大軍指著前方蜿蜒山路，面色凝重："再往前就是黑風(fēng)坳了。這段路最險，兩側(cè)都是峭壁，聽說最近不太平。"
蕭山凝神觀察地形，眉頭微蹙："傳令下去，所有人提高警惕。過了這個彎道，車隊收縮隊形，保持間距。"
他的判斷很快得到驗證。車隊剛進入黑風(fēng)坳最狹窄處，前方突然傳來轟隆巨響，數(shù)塊巨石從山坡滾落，塵土飛揚中，瞬間堵住了去路。
"敵襲！結(jié)陣！"蕭山的厲喝如同驚雷炸響，在峽谷中回蕩。
幾乎在同時，箭矢如雨點般從兩側(cè)峭壁傾瀉而下，破空聲尖銳刺耳。
"舉盾！"蕭山的聲音沉穩(wěn)有力。訓(xùn)練有素的護衛(wèi)們迅速舉起隨身攜帶的簡易木盾，鏗鏘聲中組成一道屏障，將馬車護在中間。
蕭山翻身下馬，長刀出鞘。他在箭雨中穿梭自如，身形如鬼魅，每一刀都精準(zhǔn)地劈開射來的箭矢，刀光閃爍間，斷箭紛紛落地。
"第一隊守住左翼！第二隊右翼！其余人護住貨車！"他的指令清晰明確，慌亂的車隊很快恢復(fù)秩序。
強盜們見箭矢無效，紛紛從峭壁躍下，揮舞著兵器沖殺過來。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，手持一柄鬼頭大刀，獰笑著撲向蕭山："小子，把貨留下，饒你不死！"
蕭山冷哼一聲，身形如鬼魅般閃過對方的劈砍，長刀順勢一挑，精準(zhǔn)地擊中對方手腕。壯漢慘叫一聲，大刀脫手而出，腕骨碎裂聲清晰可聞。
"留活口！"蕭山喝止正要補刀的李大軍，轉(zhuǎn)身又迎上另外兩個強盜。他的刀法簡潔凌厲，每一招都直取要害，卻又巧妙地避開致命處。不過片刻功夫，已有七八個強盜倒地不起，哀嚎聲響徹山谷。
沈青躲在馬車后，心臟狂跳。她緊緊攥著藥箱，指甲掐進掌心。這是她第一次親眼見到蕭山真正出手，那凌厲的身手、冷靜的判斷，完全超乎她的想象。
然而就在戰(zhàn)局將定之際，一支淬毒的冷箭破空而來！箭矢帶著詭異的綠芒，直取蕭山后心。
"小心！"沈青失聲驚呼。
蕭山察覺到危險時已經(jīng)來不及完全閃避，箭矢擦過他的右肩，帶出一串暗紅的血珠。傷口處的布料瞬間泛起不正常的黑色。
"蕭大哥！"李大軍目眥欲裂。
"無礙。"蕭山面不改色，反手一刀劈斷第二支箭矢，"先解決這些人！"
在他的指揮下，剩余強盜很快被制服。但蕭山肩頭的傷口已經(jīng)開始發(fā)黑，顯然是中了劇毒。他的臉色漸漸蒼白，額角滲出細密冷汗，卻仍強撐著指揮若定。
"清理路障！重傷者優(yōu)先救治！"他的聲音依舊沉穩(wěn)，但沈青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。
她快步上前，一把扶住他搖晃的身形："你中毒了！"
在臨時搭起的營帳里，郎中查看傷勢后連連搖頭，面色凝重："這是蛇涎草的毒，毒性劇烈。若不及早解毒，恐怕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