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、冤家路窄
“哦?阿權(quán)這是怎了?”
匿在斗笠垂帷之下的眼睛明亮如珠。
藏在絹紗之下的雙眸已閃爍不安。
雖是彼此都看不見眼神,但顧若已猜得大概,而她,擁有絕對的單邊信息要素,一個勁打趣:“阿權(quán)臉紅什么?怎么?喜歡我家小阿瑤呀?”
孫權(quán):“……”
顧若淺笑而啟唇,故弄玄虛道:“徐詳拜入步修先生門下已有五年,倒是和小阿瑤一起長大,情義難得呢?!?br />
孫權(quán):“??。?!”
“唉?你干嘛去?她的事與你何干呀?!鳖櫲艉r住孫權(quán),三言兩語已逗得孫權(quán)雙耳紅潤,喉結(jié)止不住地滾動。
孫權(quán)忍無可忍,回頭道:“我喜歡她!”
顧若拊掌大笑:“哈哈哈哈好!那你快去,又爭又搶,把她奪回來!”
孫權(quán)頓地臉色一黯:“而今蹤跡全無,我上哪追她?”
一陣尷尬的春風拂來,顧若尷尬地放下橫攔在孫權(quán)身前的手臂,又尷尬地笑了笑,“完啦,不會阿權(quán)也要和我生嫌隙了罷?我和孫家人還真是不對付……”
孫權(quán)深呼一口氣,心下自是相信阿瑤不會移情別戀,可看到她與別的男子走得那般近,多少不是滋味。
“不會?!睂O權(quán)側(cè)耳聽去,“星兒出來了,顧夫人先入住府中罷?!?br />
顧若做賊心虛地令隨從將一堆行李箱子往府中搬去,攬著徐辛夷陪她入住別院,心中回想起離別之際,周瑜與她的幾句囑咐。
“我觀仲謀與練師,佳偶天成?!?br />
“孫仲謀?那個孫家二瞎子?他也配啊?敢覬覦我的小阿瑤,我提刀砍了他!”
“他只是有眼疾,并非瞎子。若兒,此番前去江東,或可為他一診?”
“我不?!?br />
一夜之后,顧若慌忙求饒:“我答應(yīng)你,我什么都答應(yīng)你行不行!”
如虎似狼的周瑜,莞爾一笑:“早答應(yīng)多好?”
顧若唇角泛過絲絲邪笑:“早答應(yīng)可就虧了?!?br />
周瑜:“……”
*
時至黃昏暮近,天邊的云霞被燒得通紅。
孫權(quán)仍在府前,拄著鳩杖,踱步徘徊。聽聞熟悉的步伐聲靠近,他急忙上前相迎,他心中有千百疑問,有千言萬語想說,卻只化作欲語還休的踟躇一聲:“阿瑤……”
出府一遭,步練師神色有些疲憊,但卻鼓足了精神,朝他含眸一笑:“你一直在等我?”
“我……跟我來?!?br />
孫權(quán)緊張地喚走練師,帶她到僻靜的水榭旁,卻發(fā)現(xiàn)靈澤帶著孫萸在水池邊嬉戲玩樂。他又換了處安靜清幽的書房,卻見孫匡躲在里面沉醉學(xué)海。
似是遭受了莫大的威脅,孫權(quán)鮮少如此焦急,沒有辦法,他將練師帶到自己屋中,掩上門關(guān)上窗戶,取下絹紗直勾勾地凝視她。
“你和他去了哪?他人呢?”
“他?”
練師淡定入座席中,以手支頤,細細述來:“那,今日換我與你講個故事。
五年前,自你們離開舒縣后。阿翁帶我與兄長去淮南尋訪一位故人。那時淮南戰(zhàn)亂,阿翁從尸山血海里救出了一對兄妹,便是徐詳與辛夷。
那時的徐詳不過十一二歲,渾身都是鮮血,雙眸早已殺得猩紅。他不知阿翁是要救他,還險些傷了阿翁,最后是阿兄將他打暈,帶回了舒縣。
后來,阿翁發(fā)現(xiàn)徐詳沒法控制自己的情緒,一旦失控,便如惡魔般恐怖,嗜血好殺。辛夷也告知,那場血海本不必發(fā)生,是因有人惹怒了徐詳。
徐詳善惡難辨,是非只在一念之間,由是阿翁將他收為徒弟。他曾言,徐詳大慧之身,但正邪俱存,若無引導(dǎo),必成大禍。取字‘子明’,也是愿他向善?!?br />
“那他對你……顧夫人道他思慕你!”孫權(quán)若有所思地點頭,但還是覺心里酸酸地,便索性直言,免得徹夜難眠。
“思慕?哈哈哈哈,可別聽若姐姐的話,她素來三分真七分假。我與子明、辛夷已是親人,是兄妹之情?!?br />
“那顧夫人她……為何要戲我?”
“也許是覺得好玩,不過,誰也玩不過她。除了公瑾兄,與她勢均力敵?!本殠煹粶\笑。
孫權(quán):“難怪阿兄說她是大魔頭?!?br />
“哈哈哈哈。”練師長笑良久,待笑音止后,聲色不禁染上一絲悲涼之氣,但眸光里,多了幾分堅毅。
“說回子明,他對陌生人皆仇對敵視,如今將軍府內(nèi)人多,他若在此,極易起摩擦,他又武力強悍,實是危險。所以,我讓他去拜謁先生。而今他已留在先生處,潛心修身?!?br />
“子綱先生?”孫權(quán)詫道。
“對?!?br />
孫權(quán)恍然明了:“不過,你怎知先生會收下他?”
“感覺。我有種感覺,先生與我阿翁曾是故友。所以我讓子明自報家門前去,果然,先生聞而邀他入府。”
“若先生沒有邀他入府,又該如何?”
步練師含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