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0章 隋朝11
隋·碑刻《皇極歷》
第一幕:宮束班閑局
時(shí)間:隋開皇十七年,暮春,巳時(shí)
地點(diǎn):大興城宮束局工坊(院內(nèi)植兩株老槐,枝椏綴新綠;墻角堆著未琢的青石板,案上散著刻刀、墨斗、朱砂筆;東側(cè)矮凳上擺著半筐剛蒸好的黍米糕,籠屜還冒著輕煙)
人物:
- 老石:宮束班掌作,年近五十,左手缺半根食指(去年刻太廟碑時(shí)被崩石所傷),說話帶點(diǎn)關(guān)中腔,總揣著塊磨得發(fā)亮的滑石
- 小滿:學(xué)徒,十六歲,眉骨上沾著石粉,總愛追著老石問東問西
- 瘦馬:刻工,三十來歲,身量高瘦,左手常捻著串檀木珠,刻字時(shí)愛哼幾句民間小調(diào)
- 胖墩:鑿工,二十五歲,膀大腰圓,能單手舉三十斤的鏨子,吃糕總比旁人快兩步
(幕啟時(shí),胖墩正蹲在石堆旁,雙手捧著黍米糕啃得滿臉?biāo)樾?;瘦馬坐在案前,用滑石在石板上畫著歪歪扭扭的小人;老石靠在槐樹下,瞇著眼曬暖,手指摩挲著滑石;小滿蹲在老石腳邊,手里攥著半截刻刀,盯著石板上的小人出神)
小滿:(戳了戳老石的草鞋)石伯,這都閑三天了!前兒刻完東宮那扇牡丹門,管事就再沒派活,再閑下去,我這手都快忘了刻刀咋握了。
老石:(眼皮沒抬)急啥?宮里頭的活,向來是忙時(shí)腳不沾地,閑時(shí)能蹲門口看螞蟻搬家。咱宮束班吃的是“鑿石刻木”的飯,手穩(wěn)比啥都強(qiáng)——你昨兒練的“永字八法”,刻出的橫還歪著像條蛇,還好意思說手生?
胖墩:(咽下最后一口糕,抹了把嘴)石伯說得對!要我說,閑著才好呢!前兒我媳婦托人捎了新蒸的黍米糕,你們再不吃,我可就全造了?。ㄕf著又伸手去夠筐里的糕)
瘦馬:(放下滑石,敲了敲胖墩的手背)少吃兩口吧!上月量腰圍,你都快趕上工坊那扇木門寬了。再說,咱總不能天天吃糕混日子——昨兒我去西市買刻刀,聽見書坊里的先生說,太史局的劉焯先生編了部新歷法,叫啥《皇極歷》,說能算準(zhǔn)日月食的時(shí)辰,連太子都派人去問呢!
小滿:(眼睛一亮,湊到瘦馬跟前)《皇極歷》?是能算啥時(shí)候下雨、啥時(shí)候種麥的那種歷法不?去年關(guān)中大旱,要是早有準(zhǔn)歷法,咱村也不會餓死那么多人……
老石:(終于睜開眼,坐直了些)劉焯?是那個(gè)在國子監(jiān)講過《尚書》的劉先生吧?聽說他算天像算得極準(zhǔn),前幾年還跟太史局的人辯過歷法,說舊歷算錯了五星的位置。
瘦馬:可不是嘛!書坊先生說,這《皇極歷》里還寫了“三次差內(nèi)插法”,聽得我一頭霧水,但先生說,這是從古到今最準(zhǔn)的歷法。就是可惜,如今只有抄本,藏在太史局里,尋常人見不著。
(胖墩放下手里的糕,撓了撓頭;小滿蹲在地上,用刻刀在泥地上畫著“歷”字;老石拿起滑石,在手里轉(zhuǎn)了兩圈,突然一拍大腿)
老石:咱宮束班是干啥的?是刻石頭的!紙本子易壞,一場雨、一場火就沒了,可石頭不一樣——咱把這《皇極歷》刻在石碑上,立在工坊外頭,過個(gè)十年、二十年,后人還能照著看,不比紙本子結(jié)實(shí)?
小滿:(跳起來,手里的刻刀差點(diǎn)掉地上)刻石碑?石伯,咱真能刻?可咱沒見過《皇極歷》的本子啊!
瘦馬:(捻著檀木珠,眼睛也亮了)我有法子!我遠(yuǎn)房表哥在太史局當(dāng)差,管著抄書的活。今晚我去他家喝酒,求他偷偷抄幾頁給咱——就是這歷法里盡是數(shù)字、節(jié)氣,刻起來怕是費(fèi)勁。
胖墩:(拍了拍胸脯,鏨子在手里轉(zhuǎn)了個(gè)圈)費(fèi)勁怕啥?咱宮束班啥硬石頭沒鑿過?去年刻那通《道德經(jīng)》碑,那么多生僻字,不也刻完了?只要有本子,我胖墩保證,鑿出來的字比饅頭還齊整!
老石:(站起身,踢了踢腳邊的青石板)就這么定了!小滿,你去把后院那幾塊上等的“涇陽青”搬來——那石頭細(xì),刻出來的字亮堂。瘦馬,你今晚去求你表哥,多抄幾頁,尤其是算日月食的部分,別漏了。胖墩,你去把鏨子磨利,明兒一早開工!
小滿:(大聲應(yīng)著,扛起一塊青石板就往后院跑)好嘞!石伯,我保證把石頭擦得比鏡子還亮!
(瘦馬收起滑石,揣好檀木珠;胖墩拎著鏨子往磨石邊走;老石站在槐樹下,望著天上的云,手里的滑石摩挲得更響了——陽光透過槐樹葉,在青石板上灑下碎金似的光斑)
第二幕:偷抄歷書
時(shí)間:同日,亥時(shí)
地點(diǎn):瘦馬表哥張書吏家(一間小瓦房,窗紙糊著舊棉紙,桌上擺著一盞油燈,案上堆著抄好的文書;張書吏穿著青色吏服,手里捏著個(gè)酒壺,瘦馬坐在對面,面前擺著一碟花生米)
張書吏:(抿了口酒,斜著眼睛看瘦馬)你小子今兒咋這么大方?還帶了兩斤西市的好酒——說吧,準(zhǔn)沒好事。
瘦馬:(給表哥滿上酒,笑著遞過花生米)表哥,咱親兄弟,我也不繞彎子。我聽說太史局新編了《皇極歷》,是劉焯先生編的,算得極準(zhǔn)?
小主,
張書吏:(手一頓,酒灑了幾滴在案上)你問這個(gè)干啥?這《皇極歷》是太史局的機(jī)密,太子還沒批下來,不許外傳——你一個(gè)刻石頭的,問這干啥?
瘦馬:(壓低聲音,湊近表哥)表哥,咱不是要外傳。你也知道,咱宮束班刻的石碑,能存幾十年、上百年。這歷法是好東西,能幫老百姓算農(nóng)時(shí)、避災(zāi),要是刻在石頭上,后人都能看,不比藏在太史局里強(qiáng)?
張書吏:(放下酒壺,嘆了口氣)我知道這歷法好——劉焯先生編了三年,頭發(fā)都白了,光算五星的位置,就改了十幾次。可這是官書,私自抄錄,要是被發(fā)現(xiàn)了,我這差事就沒了。
瘦馬:(從懷里掏出一串新的檀木珠,放在表哥案上)表哥,這是我攢了三個(gè)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