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中軍壓陣
風卷著沙塵掠過荒原,將兩軍廝殺的吶喊撕成碎片。天宇站在高坡上,握著韁繩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——前方的陣線像被狂風撕扯的布帛,銀白與墨黑交織翻滾,時而這邊突進半丈,時而那邊退回數(shù)尺,膠著的戰(zhàn)局像塊燒紅的烙鐵,燙得人心里發(fā)緊。
“大人,第三營快頂不住了!”傳令兵的甲胄上插著支斷箭,血順著護心鏡往下淌,“趙營官讓我求您,再派些人去!”
天宇沒回頭,目光死死鎖著敵軍左翼——那里的煙塵最濃,隱約能看見成片的馬蹄印,顯然是匈奴騎兵的主力所在。他緩緩抬手,摘下頭盔,露出被汗水浸透的額發(fā),冷風一吹,激起層雞皮疙瘩,卻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。
“讓親衛(wèi)營列陣。”他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甲胄都擦亮,旗手舉中軍大旗,跟我下去。”
“大人不可!”參軍老周撲過來拽住他的馬韁,花白的胡子抖得厲害,“中軍是全軍的底氣,您不能冒險!要去我去!”
天宇拍開他的手,指尖在馬鞍上敲了敲——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?!袄现苣憧?,”他指向混戰(zhàn)最激烈的地段,“第三營的弟兄在往回撤,不是潰逃,是在調(diào)整陣型,他們在等信號。匈奴人狡猾,故意用散兵拖垮我們的銳氣,現(xiàn)在就缺一把勁,把這口氣提起來?!?br />
他翻身上馬,銀白色的披風在風中展開,像一面小小的旗幟。“親衛(wèi)營聽令!”他拔出腰間長刀,刀身映著日光,亮得晃眼,“跟緊我,不求殺敵,只求穩(wěn)住陣線!盾兵在外,矛兵在內(nèi),保持方陣推進,誰亂了陣型,軍法處置!”
“喏!”三百親衛(wèi)齊聲應(yīng)和,聲浪壓過了戰(zhàn)場的喧囂。
中軍大旗緩緩移動,銀白的“天”字在風中獵獵作響。當這面旗出現(xiàn)在戰(zhàn)場邊緣時,正在后退的第三營士兵突然停住了腳步,有人指著大旗嘶吼起來:“是大人!中軍上來了!”
那聲嘶吼像火星落進了干柴堆,原本疲憊的士兵們突然爆發(fā)出吶喊,紛紛掉轉(zhuǎn)馬頭,跟著中軍的方陣往前推進。天宇騎馬走在方陣中央,目光掃過一張張帶血的臉——有年輕士兵的驚慌,有老兵的沉穩(wěn),還有人胳膊受了傷,用布條胡亂纏著,卻依舊舉著兵器往前沖。
“第三營并入中軍左翼,”他對身邊的傳令兵說,“告訴趙虎,讓他把隊伍拉齊,盾兵銜接住我們的方陣?!?br />
“大人!敵軍騎兵動了!”旗手突然喊道。
天宇抬頭,只見匈奴左翼的煙塵里沖出一隊黑馬騎兵,大約有五百騎,馬蹄揚起的黃沙遮天蔽日,為首的將領(lǐng)戴著青銅面具,手里的彎刀在陽光下閃著綠光——是匈奴的“破陣騎”,專門沖散敵方陣型的精銳。
“老周,”天宇頭也不回,“你帶五十人去右翼,告訴李營官,讓他把弓兵調(diào)上來,對著騎兵來路拋火箭,不求射中,只求擾亂他們的馬群。”
“那您這邊……”
“我這兒有三百親衛(wèi),夠了。”天宇勒住馬,看著越來越近的匈奴騎兵,嘴角勾起抹冷峭的弧度,“告訴弟兄們,穩(wěn)住方陣,矛兵斜舉,盾兵蹲下!”
親衛(wèi)營訓(xùn)練有素,口令一下,方陣瞬間變換——前排盾兵“咚”地蹲下,將盾牌插進土里,形成道鋼鐵矮墻;后排矛兵將長矛斜斜架在盾牌上,矛尖朝上,像片鋒利的荊棘叢。
黑馬騎兵越來越近,面具將領(lǐng)發(fā)出聲呼嘯,騎兵們同時舉起彎刀,看樣子是想直接沖垮方陣。就在兩撥人相距不足百步時,右翼突然升起片火箭雨,雖然大多落在騎兵前方的空地上,卻驚得馬群一陣騷動,沖勢頓時緩了幾分。
“就是現(xiàn)在!”天宇長刀前指,“矛兵起!”
斜架的長矛突然放平,三百支矛尖同時朝前,形成道閃爍著寒光的鋼鐵森林。那些沖到近前的黑馬騎兵收勢不及,有的被長矛刺穿馬腹,有的連人帶馬撞在盾墻上,慘叫著滾落在地。
“保持陣型,緩步推進!”天宇的聲音透過廝殺聲傳出去,“盾兵護著矛兵,矛兵注意回收!”
方陣像輛沉重的鐵車,碾過地上的尸體,穩(wěn)穩(wěn)地往前挪動。原本膠著的戰(zhàn)場出現(xiàn)了微妙的變化——跟著中軍大旗推進的士兵越來越多,銀白的陣型重新連成一片,像條蘇醒的銀蛇,緩緩?fù)淌芍诘臄酬嚒?br />
天宇在方陣中不斷調(diào)整指令,時而派小隊支援薄弱處,時而讓弓兵壓制敵軍反撲。他的披風上濺了不少血點,卻依舊坐得筆直,目光始終沒離開匈奴騎兵的動向。那隊破陣騎被打退后,并沒有走遠,而是在遠處盤旋,顯然在尋找再次沖鋒的機會。
“大人,李營官說火箭快用完了!”
“讓他省著用,每隔一刻鐘放一輪,別讓他們摸清規(guī)律?!碧煊顝鸟R鞍旁的皮囊里掏出塊干餅,塞進嘴里嚼著,“告訴伙房,等下送些熱湯到陣前,讓弟兄們輪流喝口?!?br />
老周不知何時又跟了上來,手里拿著面破損的盾牌擋在他身側(cè):“大人,您看,陣線穩(wěn)住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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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宇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,銀白的陣型已經(jīng)重新連接成線,雖然依舊在廝殺,卻沒了剛才的慌亂。他咽下嘴里的餅,忽然笑了:“老周你看,弟兄們不是不行,是需要個人告訴他們,該往哪兒走?!?br />
正說著,匈奴的破陣騎又開始躁動,這次他們換了方向,朝著陣型的右翼而去。天宇立刻下令:“親衛(wèi)營右移,跟右翼銜接!盾兵加厚兩層!”
方陣如同活物般緩緩轉(zhuǎn)向,將堅實的側(cè)面對著騎兵。當黑馬再次沖鋒時,迎接他們的依舊是密不透風的盾墻和鋒利的矛尖。面具將領(lǐng)在遠處氣急敗壞地嘶吼,卻始終找不到突破口。
夕陽西斜時,戰(zhàn)場的喧囂漸漸平息。匈奴騎兵退到了一箭之外,而天宇的中軍大旗依舊在陣前飄揚,銀白的“天”字在暮色中格外醒目。士兵們輪流喝著熱湯,有人靠在盾墻上打盹,有人在包扎傷口,雖然疲憊,眼里卻沒了之前的慌亂。
“大人,您看那邊?!崩现苤钢h處,“匈奴人在拔營,好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