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吃雞
花1毛錢買了張站臺票進(jìn)站上了火車,看到一節(jié)車廂零零散散加起來都超不過十個旅客,高興自覺找列車長補了張到魔都的硬座票。
跟小舅汪月明學(xué)的買張站臺票進(jìn)站,上車有座就坐,遇到查票的就往廁所躲,到目的地的前一站補一張火車票的“買短乘長”策略在這趟車上不好使。主要是乘客太少了,想跟列車員躲貓貓都不好躲。
一個人的旅程,漫長而無聊。
主要是沒有智能機,在火車站買的幾份報紙又很快就看完了,高興想起來綠皮車上喜聞樂見的娛樂活動——打撲克,可是連竄了好幾個車廂,都沒看見有打牌的,只能悻悻地往自己車廂走。
從一個年輕女乘客身邊經(jīng)過的時候,看她手里捧著一本雜志讀得津津有味,高興就停下來問等她看完了能不能借她的雜志看看。
女乘客痛快地答應(yīng)了,可是當(dāng)高興等了足足有一個多小時,女乘客把雜志給他,居然是湯姆的《毒者文摘》。
《毒者文摘》,狗都不……看!
給了女乘客五毛錢,買下了這本定價五毛八的《毒者文摘》,然后回到自己座位上看了起來。把女乘客看得直掉眼淚的毒雞湯,在高興這個來自后世的靈魂眼里面,不但一點都不催淚,他甚至還想笑。
沒翻幾頁,高興就把雜志往臉上一蓋,假寐了起來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一個胖胖的男列車員走進(jìn)高興所在的車廂,大聲喊道:“前方到站宜溝,有想吃正宗道口燒雞的可以去站臺上買。”
“道口燒雞不是道口鎮(zhèn)的嗎?怎么在宜溝站買?”一個大哥問。
“這不廢話嘛?!?br />
這年頭的列車員不跟后世高鐵上的列車員似的,服務(wù)的時候得注意文明用語:“京廣線又不過道口鎮(zhèn),你想去道口鎮(zhèn)買,還得下車轉(zhuǎn)汽車。站臺上賣燒雞的是道口鎮(zhèn)過來的,可不就是正宗道口燒雞嘛。”
“你這么賣力幫他們宣傳,吃回扣了?”又一大哥笑問。
“少污蔑人?!?br />
胖大男列車員一下就炸了毛:“我可是正經(jīng)八百的燕京鐵路局在編職工,怎么可能做吃回扣那種犯法的勾當(dāng)?污蔑人也是犯法的?!?br />
“無利不起早。”東北口音的大哥也不怕列車員。
“我真是好心當(dāng)成驢肝肺啊?!?br />
胖大男列車員一副老太太做派呼天搶地道:“別的站也有賣道口燒雞的,不正宗不說,賣得還死貴。你們能坐我的車,百年修得同船渡,咱們有緣分,我就是想讓你們吃到正宗又便宜的道口燒雞。”
“還有啊,站臺上賣燒雞的是一幫小孩。這數(shù)九寒冬的,夜里外面多冷啊,又是大年下的,我就是想讓小孩們早點賣完好早點回家?!?br />
“這都五九了,五九六九沿河看柳,不冷了。”
大哥是個標(biāo)準(zhǔn)杠精:“你們南方再冷能有我們大東北冷?”
“愛買不買?!?br />
胖大男列車員氣鼓鼓走了,邊走邊心說:“要不是宜溝鎮(zhèn)上那家燒雞店是我跟我小舅子合伙開的,站臺上賣貨的小孩都是從我們家店里拿的貨,老子才懶得你個大傻波一費唾沫星子?!?br />
大概過了十幾分鐘,火車緩緩進(jìn)站了。
一個下車上站臺的旅客都沒有。
主要是外面太湯姆冷了,沒人想去喝嘎嘎冷的西北風(fēng)。
山不就我,我便就山。
一個臉上帶著銀行劫匪制式帽的大男孩挎著荊條籃子上車了,之所以說他是個大男孩,是因為他用變聲期男孩特有的公鴨嗓大聲吆喝道:“道口燒雞,正宗的道口燒雞,有要的沒?”
“是熱乎的嗎?”
本來還不算餓的高興,聞到燒雞的香味,肚子沒出息地叫了兩聲。
“熱嘞,熱嘞。”
大男孩用標(biāo)準(zhǔn)的豫語回應(yīng)道,然后掀開了蓋在燒雞上面臟兮兮的棉布小薄被:“剛出鍋沒多久,熱乎著呢。”
高興用手摸摸燒雞,問:“多少錢一只?”
“無論大小,一律五塊?!贝竽泻⑸斐鲆粋€巴掌。
“這么貴!”高興有點心疼。
也不怪高興舍不得,在這個普通人月工資不過百的年代,花五塊錢買只燒雞,相當(dāng)于后世你月薪三千,買只燒雞花一兩百。只舍得吃十幾塊錢炸雞的高興,自然不是走地雞、土雞、跑山雞的消費群體。
“給你挑只大點的還不中嗎?”大男孩說著就要用手扒拉。
“我自己來?!?br />
幾乎把籃子里的燒雞扒拉個遍,高興指著其中一只:“就它了?!?br />
“好嘞?!?br />
大男孩拿出黃草紙把燒雞包了起來,然后一臉期待地看著高興。
“找錢吧?!?br />
高興隨手從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張大團(tuán)結(jié),遞給大男孩,道。
“這么大票。”
大男孩先把燒雞遞給高興,然后裝模作樣在口袋里翻找了好大一會兒,道:“今晚還沒開張,錢找不開,我去找人把錢破開吧?!?br />
說完也不等高興表態(tài),大男孩挎著籃子就往車門方向走。
先是走,沒走幾步,大男孩干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