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苦命鴛鴦
小福子坐在地上,眼含淚水,楚楚可憐。
徐徹看了她一眼,說:“福子妹?!?br />
小福子輕輕喊了一聲:“徐大哥!”
這聲“徐大哥”,讓徐徹心頭一顫,眼神瞬間變得冷峻,他轉(zhuǎn)過頭,對老林道:“前幾天,你想越權(quán)扣車;今天,你又到這一片管暗娼?”
老林有恃無恐:“姓徐的,現(xiàn)在我人贓并獲,難道你還想護(hù)著?”
徐徹道:“老林頭,這一塊根本輪不著你來巡查?!?br />
“那要是我報告上去,說這條胡同里有沒納捐的暗娼哪?”
徐徹一把抓住他的領(lǐng)子:“你說誰是暗娼?”
“你急什么?”老林掙脫他的手,“怎么,是你的相好?”
“你!”
“行!”老林戲謔道,“要是你承認(rèn),我老林頭就不管這事,怎么也得給你個面子不是?!?br />
“我……”徐徹眼神不住顫動,然后大聲說,“老林頭,你管不著!”
“好,我管不著!”老林似乎抓住了他一個把柄,“但巡警部有規(guī)矩,發(fā)現(xiàn)暗娼,就要收納捐,你該不會不知道吧?”
“我當(dāng)然知道?!毙鞆卣f。
老林頭說:“那她沒交,怎么講?”
徐徹咬了咬牙:“就算交,也不應(yīng)該是2元。按照規(guī)定,樂戶捐征,一等四元、二等三元,三等一元,四等伍角。小福子最多按照四等伍角的標(biāo)準(zhǔn)。”
這是民國的奇葩規(guī)定。
——娼妓違法,也不違法。
要是每月交納捐,就能領(lǐng)執(zhí)照,持照經(jīng)營!就算合法。
否則就是違法。
征收妓捐一直是個超級肥差,數(shù)額巨大。
二三十年代不少地方的財政報稅單,都有“花捐”這一項。
至于巡警嘛,說過幾次,和現(xiàn)代警察根本不是一回事。在民國,巡警就是底層,掙的錢還非常少,只能通過敲打車夫、暗娼來搞點(diǎn)油水。
老林頭開口要兩塊大洋,顯然是欺負(fù)小福子不懂律例條文。
所以徐徹才想到以此來對質(zhì)。
沒想到老林頭搓了搓下巴,瞥了小福子一眼說:“好好好,聽徐大隊長的!原來在徐大隊長眼里,你就是個四等賤貨?!?br />
徐徹聽后,握緊拳頭,指甲嵌入肉中,骨節(jié)咔咔響。
但他知道不能現(xiàn)在就對老林頭動手,不然自己不被解聘也要被罰錢。
老林頭繼續(xù)說:“即便只是四等賤貨,你怎么知道她干了幾個月?而且罰款要雙倍,就算只賣了兩個月,加上罰款,也是兩塊大洋!你說對不對,徐大隊長?”
這老混球估計不少干這事,很快自圓其說。
小福子不想讓徐徹為難,說:“我,我改天交上行不行?”
“不行!”老林頭道,“誰知道你以后跑哪個窯子去?”
“可我身上沒這么多錢?!?br />
“放屁!賣肉還賣不到錢,你做慈善???”
他肯定不知道,小福子的錢都被她爹二強(qiáng)子那混蛋要走了。
秦九章見狀,立刻掏出兩塊錢,對老林頭說:“鞋拔子臉,這錢我替她交了?!?br />
老林頭耷拉著臉陰郁地說:“你叫誰鞋拔子臉?”
“誰答應(yīng)就是叫誰嘍,”秦九章搓著手里的銀圓,“要不找個鏡子照照,像,真是像極了?!?br />
“你再說一次!”老林頭氣道。
“呦,急了?怎么和旁邊院子的看門狗似的?!鼻鼐耪吕涑盁嶂S。
老林頭鼻子都快氣歪:“你個死車夫,敢笑話我?你看看我這身衣裳,這雙皮鞋,敢笑話我?”
“嘖嘖!”秦九章不屑道,“你自己買的嗎?多少錢???知道是什么料子?用的什么皮嗎?”
“我……”老林頭語塞,“我起碼有!再看你這身車夫號坎!”
“行行行,巡警就別笑話車夫了!而且你叫喚起來讓人怪煩的!”秦九章把銀圓扔在他腳下,“拿了趕緊走!”
“你什么意思?!”老林頭說。
“唉!”秦九章指著他鼻子,“聽過一句諺語嘛,肉包子打狗。要是你繼續(xù)咬我,那就真是狗了?!?br />
旁邊的徐徹臉色也很難看,牙縫里擠出一句話:“老林頭,這兩塊錢的納捐,我可以看見,也可以沒看見。”
老林頭吸溜了吸溜鼻子,聽他聲音中隱約帶著殺氣,趕緊俯身撿起銀圓,然后說:“姓徐的,你要是沒看見,咱以后還好見面?!?br />
“滾!”
徐徹實(shí)在忍不住了。
老林頭嚇得退了幾步,“你要是沒看見,這聲‘滾’我也當(dāng)沒聽見?!?br />
說完,就夾著尾巴跑了。
徐徹立即俯身扶起小福子,“福子妹,別哭了?!?br />
小福子擦擦眼淚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