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逐漸褪去了那層昏黃，變回了原本的顏色。

  安靜地等候在教堂大殿中的司小南感受到一股法則之力降臨自身，她的氣息開始節(jié)節(jié)攀升，一股屬于神明的氣息從她體內(nèi)擴散而出，下一秒——

  她的肩膀突然炸開一團血霧，消散在空氣中。

  她開始化道了。

  她看著掌心那顆被她撿起的永生丹，并沒有選擇咽下去，而是艱難地將其遞給了站在一旁看著她化道的唐婉茹。

  “我承諾過會把永生丹還回去，但......我已經(jīng)沒有時間了，可不可以請你幫我......”

  “你為什么不吃？只要吃下這個，你就可以不用化道了?！碧仆袢愫闷娴貑?。

  司小南搖頭，“我答應(yīng)過別人?！?br />
  “對別人的承諾比你自己的性命還重要嗎？”

  短短幾句話的功夫，司小南此時的手臂和肩膀均已化為血霧，她堅強地點頭。

  “那如果冷軒要死了，你會用這個救他嗎？”

  “冷軒出事了？！”司小南瞬間皺起眉，她緊張地看著唐婉茹，想要從她平靜的表情中看出些線索，但卻未能如愿。她看著手中的丹藥沉默片刻，祈求地說道：“如果他出事了，請幫我用這個丹藥救他?！?br />
  ——他的性命比她對別人的承諾更重要。

  唐婉茹有些不理解她的想法，在她看來，沒有任何人或事的重要性能夠凌駕于自己的生命之上。如果命都沒有了，還要那些情比金堅與海誓山盟有什么用。

  她問道：“可我為什么要幫你呢，你能付出什么？”

  “只要你想要的，都可以拿去?！彼拘∧蠄远ǖ卣f道。

  ——她不僅要把生的機會讓給別人，還要為那個人付出一切，因為愛情。雖然不理解，但唐婉茹挑挑眉，沒有再多說什么，她從虛空中抽出一柄金色的長矛，手腕一翻猛地插進了一旁奄奄一息的芬里爾身體中。

  芬里爾凄厲地嘶吼一聲，渾身劇烈地抽搐似是想要掙脫，但因為被長槍牢牢釘在地上，身體無法挪動半分。唐婉茹俯下身，手指溫柔地撫過它的毛發(fā)，在手掌即將觸及長槍時，指尖寒芒一閃，順著那道傷口插入了芬里爾體內(nèi)！

  “嗷嗷嗷——”

  芬里爾凄厲地慘叫著，拼命地掙扎起來，就像飛蛾在臨死前拼命地撲騰翅膀，想要逃離死亡爭得那一線生機。

  唐婉茹避開它轉(zhuǎn)頭欲咬的動作，整只手掌干脆地沒入了它的體內(nèi)。無視它的掙扎，在它的身體內(nèi)搜尋一陣，像是找到了什么，用力地朝外一扯——

  一只跳動著的血紅的心臟被她直接扯了出來！

  它仍在掌心頑強地跳動著，上面的血管仍然連著身體，在陽光下可以清晰地看見血液在其中流動，那是芬里爾體內(nèi)最后的生機。

  可惜那只握著心臟的手掌沒有絲毫的遲疑，用力一捏，將那顆心臟瞬間捏爆！

  “嘭！”

  心臟直接化為了一團血霧，在掌心上空慢慢旋轉(zhuǎn)起來，像是一道小型的血色颶風。唐婉茹轉(zhuǎn)身將那血色颶風拍了司小南的身體內(nèi)。

  司小南的身體一震，正在化為血霧的腰部突然凝實起來。不僅如此，她原本消失的手腳也自傷口處緩緩長出。

  司小南震驚地看著自己的身體，她從未聽說過人類化道的過程是可逆的......但現(xiàn)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，她閉上眼，細細地感受著體內(nèi)的變化。在體內(nèi)澎湃的神力終于穩(wěn)定下來時，她睜開了雙眼，感激地看向唐婉茹，“你想要什么，只要于大夏無害，我愿意拼盡一切去完成，哪怕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?！?br />
  “不必，”唐婉茹淡淡回答道，“冷軒已經(jīng)替你完成了交易?！?br />
  早在幾天前，冷軒就通過比非圖聯(lián)系上了她，想請她在司小南化道之時幫她一把。他之前離開帕米爾高原后，在大夏休養(yǎng)過一段時間，也是在那段時間里，他從守夜人處得知至今唯一人類成神的劍仙周平，沒有化道的真正原因。

  他知道唐婉茹可能會有其他類似“比非圖”的手下，但他與小南這幾年行走于迷霧中，獲得的信息與在迷霧中認識的人脈與比非圖相比也不遑多讓——就比如矮人國的鍛造之神，因此他完全有能力成為唐婉茹在迷霧中的另一個眼線。

  他不知道唐婉茹來到阿斯加德的目的到底是什么，但是他主動提出的交易里，愿意將自己此后的余生作為代價，在迷霧中替唐婉茹打探消息與情報，完成比非圖不方便或者沒有能力完成的任務(wù)，替她行走于更多的神國與人圈之間。

  唐婉茹考慮之后答應(yīng)了他。

  救司小南對她來說并不算難事，況且......司小南可不會放任冷軒一個人在迷霧中不管，答應(yīng)了一個，她卻相當于有了兩個眼線。

  洛基那血淋淋的教訓(xùn)告訴了她，將一對鴛鴦都抓起來，只會讓它們合力反抗。但若是只抓住其中的一只，卻會讓這種愛情至上的生物為了另一只而拼盡一切。

  對她來說，這當然是個劃算的買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