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穿透醫(yī)療部百葉窗時，夏娃發(fā)現(xiàn)目目連正襟危坐在病床上。她綁起紅發(fā)的動作像在給麻繩打結(jié)，小昭送的發(fā)簪歪斜地插成直角，病號服換成不知從哪順來的協(xié)會制服，過長的袖口被她笨拙地卷了三層，胸前還別著自制的“無情戰(zhàn)神”徽章。

  “早?！彼逯槍ο耐撄c頭，聲音平板得像電子合成音。

  “早?！毕耐迣λ淖兓陡姓痼@”你怎么......”

  “成熟?！蹦磕窟B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，這是她觀察電視里干部們開會學來的動作“不需要，幼稚。”

  目目連掏出小本本劃掉第一條“禮貌問候”，繼續(xù)執(zhí)行第二項“保持距離”。她倒退著挪到墻角，用冰晶在腳下畫了個圈：“根據(jù)《職場禮儀守則》，保持距離?！?br />
  走廊傳來熟悉的腳步聲，目目連立即翻開《高等數(shù)學》，把《婚姻法》藏到習題集下面。會長推門時便看見她正一本正經(jīng)的閱讀拿反了的數(shù)學書。

  “早安?！睍L把熱牛奶和泡芙放在結(jié)界邊緣。

  “感謝饋贈?！蹦磕窟B用鑷子夾起牛奶杯送進微波爐消毒“《食品安全條例》第......”

  微波爐突然爆炸，焦黑的杯底粘在天花板。目目連抹了把臉上的奶漬，強裝鎮(zhèn)定地翻開《消防手冊》：“意外事故，處理流程第一步——”

  “先擦臉?！睍L遞來的手帕帶著雪松香。

  目目連觸電般跳開，后背撞翻藥品架。她手忙腳亂地扶起葡萄糖瓶子，有模有樣的冷笑：“這種程度的關(guān)心，真是令人困擾。”

  正在換藥的小昭憋笑憋得輸液管都在抖。

  “那好吧，可以開始今天的課程了，夏娃?！睍L饒有興致地拉開椅子“今天學什么？”

  “《驅(qū)妖師倫理規(guī)范》，第五章?！蹦磕窟B擦了擦本不存在的眼鏡片，搶答道“重點研讀第三十七條：禁止與監(jiān)管對象，發(fā)展，不正當關(guān)系?！?br />
  走廊傳來小九撞到花盆的聲響。

  “這條不適用你?！睍L用鋼筆尾端戳了戳目目連放在床上的照片“你是病患而非囚犯?！?br />
  “請注意稱呼?！蹦磕窟B把偷拍會長的照片塞進了被窩里“我是編號9527的觀察對象?！?br />
  “你長大了?！?br />
  “根據(jù)《妖族成長指南》，目目連百年才算成年……”目目連想了想，又開口補充道“但痛苦會讓時間密度改變。”

  “這同樣不適用你。”

  雷克斯來送午餐時差點被新規(guī)嚇退——少女在門口貼了《會面須知》：1.保持1.5米距離。2.禁止投喂。3.談話需提前預約。

  隨后便看見了趁夏娃上廁所對著空氣練習對話的目目連：“關(guān)于剛剛提案（撩頭發(fā)），我認為（扶眼鏡）還有改進空間（假笑）?！闭f完目目連自己先吐著舌頭干嘔。

  “沒勁透了！”雷克斯對剛回來的夏娃問道“以前那個會咬人的崽子呢？”

  “她想變成一個冷漠無情的學習機器，讓會長后悔?！?br />
  夏娃打開盒飯，把里面的肥肉一股腦都塞到了雷克斯的餐盒里。

  “你沒有預約！”目目連看著雷克斯，掏出小本本記錄“扣十分?！?br />
  雷克斯將這一切都歸咎于夏娃：“M的，這貨怎么跟你一個德行?！?br />
  “徒弟像師傅很正常吧？”

  “不許！說！臟話！”目目連起身撲向雷克斯，卻被過長的制服褲腿絆住桌角，直接撲到了隔壁病房來串門的千葉錦身上。

  “那個……我家孩子在午睡呢，能不能請你們小聲…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?。?！”

  千葉錦的慘叫聲驚醒了整層樓的病患。這位穿著情侶款睡衣的病人家屬被目目連壓在身下，手里還攥著半根沒來得及吃的香蕉。

  “發(fā)生什么了？！”當凱特琳來到病房內(nèi)時，手里用來削蘋果的水果刀正泛著寒光。

  目目連的冰盾剛凝結(jié)就被威壓震碎。她本能地縮到千葉錦背后，卻把這位人肉盾牌頂向刀尖：“對、對不......”

  兩分鐘后，千葉錦一邊在凱特琳懷里訴苦，一邊顫顫巍巍的指著在會長懷里的目目連：“是她……突然就沖過來了……我都沒見過她……”

  而在會長懷里顫顫巍巍的目目連則嗚咽著告狀：“談話……要預約……他們不遵守規(guī)則……”

  小九：“一定是目目連故意找事的?！?br />
  當凱特琳拎著千葉錦的后領(lǐng)離開后，醫(yī)療部的白熾燈管發(fā)出輕微的電流聲，病房重歸寧靜。

  會長將溫熱的蜂蜜水放在目目連膝頭。少女蜷縮在窗臺角落，悶聲說：“我想學真正的獨立?！?br />
  會長將熱牛奶放在她頭頂：“先把臟衣服換了?！?br />
  “不要可憐我?！?br />
  “這是會長的義務(wù)?！睍L展開那張被淚水泡皺的結(jié)婚證復印件“順便教你真正的簽名。”

  目目連的眼淚混著牛奶往下淌：”我才不想學......”

  “學好了才能修改《婚姻法》?！?br />
  目目連握住筆，等待著會長教自己寫字，卻就是不看他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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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好，那么接下來……”會長輕聲問道“告訴我，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