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零一章 請在繁星中尋找我
提瓦特大陸的占星術(shù)士普遍認為,「命之座」是神之眼持有者命運在星空上的映射,過去、現(xiàn)在和未來,所有的一切都在其中昭示。
但事實上,星空之上所昭示的命運不止那小部分的神之眼持有者,而是覆蓋了提瓦特大陸的所有生靈。
星流浩瀚如海,在時間的盡頭接住了無數(shù)凡人流離失所的眼淚,然后把他們無盡的悲歡仇怨推向終末,直到再無人知。
而如今漫天璀璨的星辰中,那座早已熄滅、昭示著「鹽」的命星再度煥發(fā)出耀眼的輝光,引得天穹周圍的其他星辰臨時改變軌跡,暫避鋒芒。
今晚提瓦特大陸的星象變化,對須彌教令院明論派的部分學(xué)者來講,是堪比「重繪星圖」的重大打擊。
由于他們論文中研究的星辰距離赫烏莉亞的命星太近,受星象變動的影響,這些學(xué)者不得不重新規(guī)劃論文方向,耗費數(shù)月甚至數(shù)年心血的演算繪制的星圖盡皆付諸東流。
今夜無數(shù)正在觀星的明論派學(xué)者難以置信的跪地哀嚎,讓偶然路過觀星所的其他學(xué)派學(xué)者忍不住感概:
“這群研究星星的家伙果然還是瘋了?!?br />
暫且不談赫烏莉亞對須彌學(xué)者的影響,當鐘離看清宴會廳中央那與千年前別無二致的身影時,竟然也產(chǎn)生了片刻的恍惚,隨即在震驚與疑慮的心緒中向前走了兩步,脫口而出:
“……這不可能?!?br />
話音剛落,鐘離后知后覺的停下腳步,迅速恢復(fù)了以往沉穩(wěn)持重的模樣,用那雙帶有審視意味的金眸注視著赫烏莉亞,似乎在考量著某種可能性。
展臺上的赫烏莉亞面容清冷,銀亮的眸中是無奈與溫柔,灰白的長發(fā)在頸后用瑰色發(fā)簪束成低馬尾,衣袖上飾有鹽花般的晶狀紋路,純白的長裙華美但卻是極為古老的款式,裙擺遮掩下是青藤與皮革編織的鞋履。
縱使她深愛的孩子曾將劍刃插入她的心口,縱使她深信的祭祀在白布獵獵作響中低吟背叛的曲調(diào),但那些曾經(jīng)的怨恨、忿怒、失望、痛苦已盡皆融化,消失在燦爛雪白的鹽鄉(xiāng)之中。
鹽已重構(gòu)于愛與仁慈,從空中灑落的灰白鹽晶附著在宴會廳的墻壁和餐具之上,原本宏偉的廳殿似是在瞬間披覆上千年光陰遺落的塵埃。
眾人似乎還沒從法瑪斯攻擊被擋下的震驚中回過神來,躲在旅行者身后的派蒙探出頭,在看清會場中的景象后,突然睜大雙眼,用手指著展臺方向驚呼。
“誒!鐘離!難道她就是……”
“鹽之魔神…赫烏莉亞?!?br />
接話的是眉頭緊蹙、面色嚴峻的凝光,她的身側(cè)乍閃出璨璨巖光,身體逐漸懸空;原本押送罪犯的刻晴此刻手持斫峰之刃指向展臺中央,雷元素力翻涌激蕩;先發(fā)而后至的甘雨站在歸終機的轟出的大洞邊,雙手合十喚出冰靈珠,震懾四方宵小。
與此同時,宴會廳的千巖軍中暫時放下被鎮(zhèn)壓的囚犯,手持鋒利的斧鉞迅速移動,對主展臺形成合圍之勢。
以七星為首的璃月勢力皆是如臨大敵的模樣,本該趁亂離開現(xiàn)場的夜蘭同樣震驚于突變的局勢,稍做思量后,隱藏在角落里的幽客決定按兵不動,但注意力卻并未像眾人那樣停留在赫烏莉亞身上,而是悄悄觀察著潘塔羅涅和法瑪斯的反應(yīng)。
目睹了赫烏莉亞復(fù)活的過程,潘塔羅涅扶著欄桿瞇起眼睛,似乎并未太過驚訝,桌上的熏香升起裊裊煙霧,銀行家的脾性本來就淡得像煙,說話也是平平淡淡,現(xiàn)在不顯山不露水地坐在那里沒有絲毫違和。
“潘塔羅涅,這件事也在你們的實驗計劃中嗎?”
法瑪斯顯然對赫烏莉亞的出現(xiàn)早有預(yù)料,甚至還有饒有興趣的側(cè)頭,詢問身旁銀行家的看法。
少年干凈柔白的耳垂上,一只暖紅色的耳墜在昏色里搖曳,散發(fā)出微弱的淡光。
“計劃中并沒有這項進程,即使是博士的緊急預(yù)案里也沒有……但您似乎對此早有預(yù)料?”潘塔羅涅微微抬頷,從席位上的視野望過去,細致掃過每個死角。
“真是遺憾,看來寧蘭小姐在死局中找到為數(shù)不多的生存之法?!?br />
大銀行家并不畏懼赫烏莉亞的魔神身份,他抬手接住落下的鹽簇,稍稍揉碾后便任由塵粉從指縫間落下。
“潘塔羅涅,你就這么想將寧蘭小姐置之死地?”
“再怎么說她也是愚人眾的合作對象,陰謀戕害合作者的事跡要是傳出去,愚人眾本來就挺惡劣的名聲只怕是雪上加霜……”
法瑪斯隨口說著,突然像是想到什么,聲音逐漸降低,緊接著是一段不算太長的沉默,月光穿過宴會廳的天窗,空氣里浮現(xiàn)出盤旋的鹽塵。
又是幾秒鐘,好似再不說話便失禮似的,潘塔羅涅偏頭看了眼法瑪斯,單手扶著的欄桿,輕飄飄的微笑:
“愚人眾何時謀害過合作者?宴會廳里的觀眾有目共睹,我不過是向他們介紹新認識的朋友……向?qū)幪m擲出手杖的人,不是您嗎?”
潘塔羅涅說得理所當然,語氣沒有絲毫停頓,仿佛類似的話早已縈繞百轉(zhuǎn)千回。
這章沒有結(jié)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(xù)閱讀!
法瑪斯聞言也不氣惱,甚至表情都沒怎么變,只是以近乎淡漠的態(tài)度觀察著會場中的局勢,眼中帶著說不出來的情緒,仿佛同時包含著諷刺、寬容、憐憫與欣賞。
“富貴兒,聽我一句勸,鐘離喜歡那種直來直去、看上去傻乎乎的執(zhí)行官,你這么狡猾,平時聊天的時候很難讓他有成就感?!?br />
“……另外,我扔出去的是你的手杖,上面有愚人眾的徽記?!?br />
沉默再次出現(xiàn),只是這次閉口不言的是潘塔羅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