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零五章 信仰之爭
“鐘離先生，我還以為你是巖王帝君的忠實支持者……”
寧蘭眨了眨墨色的童孔，不知為何，旅行者總覺得相比和自己說話的時候，對方此時的語氣似乎更尖銳一些。
“那么能否請教，送仙典儀結(jié)束后，仙祖法蛻將以何種方式處理？”
“依循祖制…火化。”
鐘離口中悠悠吐出幾個字。
“既然如此，您可否為我釋明，若沒有七星諭令，您又該如何判斷仙祖法蛻確實是巖王帝君的遺軀呢？”
寧蘭爭鋒相對般提問，鐘離卻未有絲毫不耐。
“此事在下無法證明。換言之，如果寧蘭小姐即刻殞命于此，空留軀殼，我又如何判斷此軀乃是真實的你，而非些許鹽渣？”
旁聽的派蒙和旅行者同時哽住，她倆還是頭回見到當(dāng)面詛咒客戶暴斃的比喻，鐘離不愧是往生堂的客卿，遣詞造句和胡桃一脈相承。
“呵呵呵……您的口才很好，知道的隱秘也不少。”
寧蘭并不在乎鐘離的反問，相當(dāng)有涵養(yǎng)的稱贊對方的學(xué)識。
極少有人知道，鹽神赫烏莉亞的信徒們篤信，他們在死后會化為鹽柱，進入沒有痛苦的神國。
“不過您并沒有解答我的疑惑……也許我該換一種問法。”
“既然仙祖法蛻曾在往生堂短暫停留，那您當(dāng)時在帝君的仙祖法蛻上，見到過任何致命傷嗎？”
“不曾?！辩婋x抱起手臂微微搖頭，“但或許，所謂致命傷只是針對人類而言的概念，神明并不需要以致命傷來證明自己已經(jīng)死亡?！?br />
“那您又是如何確認(rèn)摩拉克斯已經(jīng)離去，并且絕無復(fù)生的可能呢？”
“畢竟就連我們這些凡人，都能被神明以偉力復(fù)活?！?br />
寧蘭的言辭越發(fā)激烈，而鐘離那雙如石珀般的金眸只是定定的望著她。
“送仙典儀的本質(zhì)就是葬禮，只不過是尚在塵世之人寄托哀思的一種儀式罷了?！?br />
“至于亡者那些未了的恩怨，不曾實現(xiàn)的夙愿…是被信賴之人背叛而死，還是被卷入不合理的陰謀而死，那都不是身在此世之人需要在意的東西?！?br />
“不論人或是神，在故去之后，此世的一切對他而言便全無意義了。因而依我之見，所謂往生，正是重歸天地循環(huán)，以其他方式存續(xù)而已?！?br />
“借我朋友的一句話。對強者而言，死亡不過是另一場偉大的冒險?！?br />
鐘離毫不避諱的對巖王帝君的死作出總結(jié)，然后轉(zhuǎn)頭看向身邊的紅法瑪斯。
“聽上去似乎挺有道理，難怪往生堂能在璃月七星的統(tǒng)治下茍延至今。”
寧蘭跟著鐘離的視線，朝法瑪斯微笑，隨即話鋒一轉(zhuǎn)。
“不過您的意思是，這所謂的送仙典儀，其實只是湖弄老百姓的儀式，而往生堂也并不在意亡者的死因，哪怕死的是神也一樣……”
鐘離沉默了好半晌，才低垂著眼眸回應(yīng)。
“往生擺渡人，不沾染因果，這亦是往生堂一脈存續(xù)傳承之根本?！?br />
旅行者頗感意外，在她印象中，鐘離先生向來口才了得，面對任何詰問都能引經(jīng)據(jù)典，進退有度，絕不甘落下風(fēng)，如今竟然就這么痛快承認(rèn)。
“那寧蘭姐姐是否考慮過，區(qū)區(qū)凡人的七星，怎么分辨神明是否已經(jīng)亡故的呢？”
“只有親手殺人的兇手，才能十分肯定的斷言被害之人已死……”
熒妹思考著該如何完成對方的調(diào)查委托，在旁聆聽的法瑪斯卻笑得異常開心，還刻意用話語暗示懷有疑心的寧蘭。
“喂喂，法瑪斯你不要在旁邊拱火?。 ?br />
派蒙急忙打斷少年的話，作為當(dāng)事人的鐘離只得偏過頭不去看對方。
“寧蘭小姐，如你所言，凝光宣告帝君離世之事確實有很多疑點。但若深究神明的領(lǐng)域，怕是此世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講清楚……”
“這您大可放心，我既然來請您，本意肯定也不是來進行生死真諦的探討的?！?br />
寧蘭打斷了鐘離的話，十分贊同法瑪斯的猜測。
不愧是和旅行者同行的旅伴，思維方式也是異于常人。
“如果你們沒有調(diào)查的方向，我可以向諸位提供一些消息?！?br />
“這些日子的坊間傳聞很多，相信你們也聽過不少，此事背后或許有某些人或勢力的安排?！?br />
寧蘭轉(zhuǎn)過身，將視線投向距往生堂不遠(yuǎn)處的北國銀行。
“你是說關(guān)于至冬使節(jié)的傳聞嗎？”
旅行者很快反應(yīng)過來，不由得驚訝于寧蘭動動敏銳，而后順著對方的目光猜測：“凝光已經(jīng)下發(fā)公文澄清此事，帝君從天空墜落的畫面也是有目共睹……寧蘭小姐難道懷疑帝君之死是七星與愚人眾串通造成？”
但寧蘭并沒有回應(yīng)旅行者的話，只是嗤笑一聲。
“里通外國可是大罪，七星本就位極人臣，何必做出這種自毀前程的事?！?br />
“國賊并不是誰都能當(dāng)?shù)?，在帝君與仙眾注視之下，越是位高權(quán)重之人，越是沒有這個膽子，不過也并不代表他們沒膽做別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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