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下基層

  在任何地方, 能種田的土地都是最重要的，尤其是對女陰人來說，她們雖然天生神力, 但吃的也同樣比普通人更多，所以也更需要糧食。

  “老嫗家有田四頃，可惜只有一頃為上田, 余者都是中田和下田……”老媼回答著風漪的疑問。

  風漪聞言點點頭, 難怪這一家能養(yǎng)得起這么多人, 四頃田, 確實已經(jīng)夠她養(yǎng)活一大家子人了。

  所謂的上田、中田、下田，在看過巫卷惡補了一番之后，風漪還是知道的, 上田土地肥沃, 不需要休耕，連年都能耕作，也能種植蘊藏著豐富能量，可以供圖騰戰(zhàn)士和巫食用的變異稻種。

  只是由于這個時代的局限, 科技還沒有被發(fā)展起來，哪怕她們懂可持續(xù)發(fā)展的道理, 也不可能放著好好的上田不去種, 因此這種肥沃的土地往往在經(jīng)過幾年耕作之后, 肥力就會逐漸枯竭, 淪為中田或是下田。

  而中田, 則基本不能種植變異作物, 或是只能稀疏的種植, 一般耕作兩年就得休耕一年, 否則土地中的肥力不夠, 種下去的作物漲勢便不會太好，收益大不如前。

  而下田，則是耕一年休一年，不過在肥料出現(xiàn)后，這種局面便稍微有了些改善，但也只是稍微，還并不能改變?nèi)缃竦倪@個局面。

  但放著好好的耕地不種點東西，總會讓人覺得有些不得勁，于是不知是誰在休耕時往田里種上了大豆，之后人們就發(fā)現(xiàn)了，在休耕時種植大豆不僅不會浪費地力，還能給土地增肥，因此在肥料沒有被發(fā)現(xiàn)之前，她們都是靠這種自然的力量慢慢恢復土地的肥力的。

  這個過程，則被她們稱之為菑、畬、新，菑就是初耕的田地，畬則是草木灰堆肥的田地，簡單來說，就是一個刀耕火種的過程。

  剛被收割過的田，地里還有舊茬在，因此便被叫作菑，這個時候農(nóng)民都不會管土地，任由里頭雜草重生，等到來年，這個田就會變成畬，意思就是肥力在蓄積中，人們會在這時用火將雜草燒掉，以此靠草木灰來堆肥，然后利用余溫種下種子，等降雨后種子就會發(fā)芽。

  這個過程便是菑、畬、新，田地里的一個小輪回，通常是下田中田會用，而上田則一般選擇用大豆之類的方式來讓它的肥力維持更久。

  不過在這個時代的人眼里，栗米才是最重要的，其余的種田里都是異端，連小麥都受排斥，別的都是農(nóng)副產(chǎn)品，根本不值錢。

  原因也很簡單——它們不好吃。

  在很多工具都沒有被發(fā)明出來之前，廚師能掌握的技術是很少的，除了烤、烹、蒸、煮也沒別的做菜方式，沒有包子饅頭面食豆腐……很多在這個時代都是沒有的，讓風漪一度很想念曾經(jīng)一點都不喜歡吃的湯圓。

  所以她們對小麥和大豆的食用方式就跟栗米一樣，都是靠煮的，然而并不是所有的東西，煮起來都會好吃的，特別是大豆，吃了之后還會放屁，在此時都是拿去喂牲畜的。

  想到這里，風漪的腦子里不由冒出了石磨這個東西，她記得這玩意兒似乎并不難做，要是能做出來，那豆腐豆?jié){可能都會提前出現(xiàn)了，她將這件事記下，便接著做問道：“不知老人家家里收成如何？”

  “托鳳糧大人的福，去歲老嫗家收成還不錯，一畝地能收十石多哩！”說起去年的收成，老媼樂得嘴巴都合不上，顯然對這個產(chǎn)量很滿意，因為對比之前，這個收成已經(jīng)翻了一倍了，換做曾經(jīng)，只有當當康降落于田里時，才能有這個收成！

  這個時代的計量單位，風漪換算了一下，一石大概就等于一百二十斤左右，這個產(chǎn)量幾乎已經(jīng)跟現(xiàn)代差不多了，她的爺奶曾經(jīng)健在時也種過水稻，風漪記得畝產(chǎn)也差不多就是這個水平。

  當然了，女陰建城時選擇的位置是比較好的，因此很多田地還能夠做到一年兩熟甚至三熟，本就是適合耕地的區(qū)域，能有這個產(chǎn)量，似乎也不算意外，畢竟巫卷上有記載，她們剛來那會兒，并不為糧食煩憂，所有田都幾乎是上田，收成比之現(xiàn)在差得也不算多，直到后來年年耕作肥力倒退，才誕生出如鳳糧她們那樣的巫，天天絞盡腦汁想著該怎么給糧食增產(chǎn)提升土地肥力。

  為此，她們甚至都想過去抓野獸，全部挖了埋土里，要不是這種行為發(fā)酵過程中產(chǎn)生的腐臭以及吸引各種嗅覺敏銳的動物都過來刨食，可能她們還真會想辦法來實行這種看上去略顯殘忍的方法。

  畢竟這種行為需要用到的尸體無疑是超乎想象的多。

  說到別的，老媼話可能不會多，但一提起自己家里的收成，她就不由談興大發(fā)，畢竟這么久以來，她們家都還沒遇上過什么天災人禍，一直過得都算順暢，甚至田里都還曾產(chǎn)生過異變植物。

  而在這個時代，她們是已經(jīng)知道了這些蘊藏靈氣的植物都是從普通植物中異變出來的，只是可能是基因不太穩(wěn)定，這種異變往往只能持續(xù)一次，它們的種子種出的植物仍然是普通植物。

  所以大家也都公認，能出現(xiàn)異變植物的田，肯定都是好田。

  風漪耐心的聽著老人講著這些，問：“難道就沒有什么困難嗎？”

  老媼想了想才苦惱道：“若說困難，大概就是蟲害了吧?！?br />
  這個時代無論是蚊子還是別的什么，長得跟‘精神百倍’，個頭都要比風漪前世見到的大上很多，生命力也更強，所以一旦糧田被蟲子盯上，那就只能日夜盯著，不然一不留神，一年的努力就得付之東流了。

  而怕傷到作物，巫也不敢用大范圍的巫術去殺死它們，也沒有農(nóng)藥之類的能夠噴灑，因此就只能靠人力去抓，效果嘛，可想而知。

  好在蟲子沒有智慧且貪婪，吃完這家田它們嘗到了甜頭就會去下一家接著吃，所以這種事還能做到一家有難千家?guī)兔?，不染單靠一家子的努力，早就該喝西北風去了。

  這是女陰至今都沒有解決的難題，她們也想過引來能吃蟲子的鳥來解決這一切，不過至今女陰還沒找到一種不亂拉屎、長鱗片的鳥來啃蟲子，要是實在嚴重，就不得不把蛇給薅出來一堆，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