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磨腳
吳多福嘆了口氣:“到底是藏海的娘。那孩子讀書用功,將來如果有出息,也是全家的榮耀。你處事也委婉些,別太讓大房難堪。”
“我曉得輕重。”張金花道,“但只要我在一天,韋氏就別想碰做豆腐的核心工序。這個家還得我把關(guān),你說是不是?”
吳多福在黑暗中點點頭:“這個家你管得好,我都聽你的?!?br />
老兩口又說了會子話,直到月上中天才漸漸睡去。
月光灑下,吳家小院里靜悄悄的,只有幾聲狗吠偶爾從遠處傳來。
各房的油燈陸續(xù)熄滅。
黎巧巧輕輕帶上門,從雜物房走回自己的房間。
她剛忙完明天的豆腐準備工作,腰酸背痛的,卻還是放心不下那個小啞女如意。
那孩子還是老樣子,背對著門口蜷在草墊上,黎巧巧進屋時連頭都沒回。
黎巧巧本想勸她洗個澡,那身衣裳都快看不出本來的顏色了,但瞧著如意倔強的背影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“明天趕集,我得記著給如意捎一身新衣裳?!崩枨汕梢贿吔忾_圍裙,一邊想著。
這丫頭脾氣是犟,但從來不惹事,白天也會幫著看攤子,比村里那些調(diào)皮搗蛋的娃省心多了。
黎巧巧盤算著,等天晴了,燒一大鍋水,非得給這孩子好好洗個澡不可。
東邊屋里,韋氏翻來覆去睡不著,聽著身旁丈夫吳鐵柱震天響的呼嚕,心里頭越來越窩火。
她猛地坐起身,使勁推了推吳鐵柱。
“睡睡睡,就知道睡!你是豬投胎的啊?”韋氏壓低聲音,卻掩不住話里的怒氣。
吳鐵柱迷迷糊糊地咕噥一聲,翻個身又要睡去。
韋氏更來氣了,直接掐了他一把。
“哎喲!你發(fā)什么瘋?”吳鐵柱吃痛,總算醒了過來,不滿地瞪著媳婦。
“我發(fā)瘋?你看三房那個柳氏,如今在鎮(zhèn)上賣豆腐豆芽,天天有工錢拿,穿得都比從前體面了。就你,一點出息都沒有!”
韋氏越說越氣,“我聽說做生意的人都有手段,能在賬上做文章。那柳氏精得很,肯定偷偷瞞了不少錢!”
吳鐵柱揉著惺忪睡眼,嘟囔道:“現(xiàn)在這樣不挺好么?有吃有喝的,非折騰什么?”
“好什么好!”韋氏恨不得再掐他一把,“你去跟爹說說,讓咱們大房也去做生意。要么接手柳氏鎮(zhèn)上的生意,要么去隔壁鎮(zhèn)賣??偟媒o咱們大房一條活路吧?”
吳鐵柱一聽要去找他爹吳老漢說這事,頓時頭大:“爹從來不管內(nèi)務(wù),你找我說有什么用?真要討這差事,你直接找娘說去。”
韋氏知道丈夫這是推脫,硬是逼著他答應明天一定去說。
吳鐵柱被纏得沒辦法,只好含糊應下,倒頭又睡。
韋氏看著他這副爛泥扶不上墻的模樣,氣得直瞪眼,一整晚都沒睡踏實。
西廂二房的屋里,吳鐵生和袁氏卻還沒睡。
他倆等女兒小丫睡熟后,又在為生兒子的事“耕耘”著。
做完了事,袁氏摸著平坦的肚子,愁容滿面:“這都大半年了,怎么還沒動靜?上回從龔神醫(yī)那兒買的藥,是不是不起作用?”
吳鐵生嘆了口氣,在黑暗中望著屋頂:“龔神醫(yī)的藥應該靈驗。估計是時候未到,咱們再耐心等等?!?br />
“我都三十了,再等下去,怕是更生不出來了?!痹下曇衾飵е耷?,“要是這輩子生不出兒子,咱們二房可就絕后了?!?br />
“胡說啥呢!”吳鐵生摟住媳婦,“日子不是越來越好了嗎?等咱們生了兒子,好好供他讀書,將來考個功名,給二房爭光?!?br />
話是這么說,吳鐵生心里也打著鼓。
村里人背后都說二房絕后,這壓力像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。
但他還是相信,說不定再試試,就能懷上了。
最不安生的就是三房。
柳氏累了一天,睡得正沉,吳鐵根賊心不死,悄悄爬起身,躡手躡腳在屋里翻找著。
吳鐵根一直慫恿媳婦在賣貨時瞞報收入,中飽私囊,可柳氏死活不肯,說這是虧心錢,不能拿。
他不信這個邪,認定柳氏肯定偷偷存了不少張金花給的工錢,只是藏得嚴實。
先是摸到柳氏放衣裳的木箱子,輕輕掀開箱蓋,一件件摸索著,生怕弄出響聲。
摸到底,除了幾件舊衣裳,什么也沒有。
吳鐵根不甘心,又蹲下身,在床底下摸索。
果然,摸到了一個小布包。他心中一喜,小心翼翼掏出來,打開一看,頓時傻了眼。
里面只有幾十個銅板。
“就這么點?”吳鐵根氣得直瞪眼,他原以為,少說也得有幾錢銀子呢。
他不死心,又繼續(xù)在屋里翻找,連墻縫都摳了一遍,卻再也沒找到別的。
吳鐵根看著那可憐的幾十文錢,心里頭又氣又惱。
這婆娘,難不成真這么老實?還是把錢藏到別處去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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