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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沈長樂的新宅終于布置妥當(dāng)。

  她廣發(fā)請?zhí)?，邀請京城相熟的閨秀，以及沈長平、沈長容姐妹，過府小聚，算是暖宅。

  沈長平、沈長容都收到了精美的帖子。

  王霞左等右等，卻沒有收到屬于自己的那一份。

  這份“遺漏”，如同火上澆油，徹底點燃了王霞心中的猜忌和羞憤。

  “她故意不請我！”王霞在房中氣得摔了茶盞，“為什么不敢請我？是怕我去發(fā)現(xiàn)什么嗎？還是……做賊心虛？”

  她認(rèn)定了沈長樂與程霽有私情，這宅子就是證據(jù)！如今沈長樂連門都不讓她進，更是此地?zé)o銀三百兩！

  “她越是不讓我去，我偏要去看看！”王霞咬牙道。

  她放下身段，直接去找沈長平，故作親熱地說：“聽說長樂妹妹新宅落成，宴請姐妹們？我瞧著有趣，也想沾沾喜氣，不知可否與妹妹們同去？”

  沈長平有些為難，但也不好直接拒絕這位身份尊貴的鄰居，只得含糊應(yīng)下。

  到了那日，王霞便厚著臉皮，跟著沈長平姐妹一同來到了沈長樂的新宅。

  宅子果然如傳聞中那般氣派。

  青磚黛瓦，庭院深深，移步換景，處處透著主人的品味與程家雄厚財力的底蘊。

  看著眼前這雕梁畫棟、假山流水的景象，王霞心中那點“封口費”、“補償”的猜測仿佛得到了印證，越發(fā)篤定。

  她看向沈長樂的眼神，充滿了審視、敵意和一種“我已看穿你”的優(yōu)越感。

  沈長樂在門口迎客，看到王霞不請自來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
  她對王霞這種敏感多疑、喜歡捕風(fēng)捉影、還自以為是的小家子氣實在厭煩。

  上次在王家，她已解釋清楚，也給了面子，誰知這人竟變本加厲地疑神疑鬼。

  她不愿與此人深交，更不想在自己的新宅里應(yīng)付她無端的猜忌，因此態(tài)度便冷淡下來，只維持著最基本的禮節(jié)：“王小姐也來了？請進吧?！闭Z氣疏離，遠(yuǎn)不如對其他姐妹熱絡(luò)。

  沈長樂這份冷淡，落在本就疑心重重的王霞眼里，更是坐實了她的心虛和排斥！

  王霞心中冷笑：果然！她不敢面對我！

  定是心中有鬼！

  她表面上維持著世家小姐的矜持微笑，心底對沈長樂的敵意和猜忌卻如野草般瘋長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沈長樂的城西新宅，清雅別致，移步換景。

  暖宅小宴設(shè)在臨水花廳，窗外翠竹掩映，幾尾錦鯉在池中悠然游弋。受邀的閨秀們笑語晏晏，或賞玩精巧的陳設(shè)，或品嘗精致的茶點，氣氛融洽。

  沈長平、沈長容姐妹也在座。她們打量著這處比沈家主宅還要氣派講究的院落，眼神復(fù)雜。

  沈長平端起青瓷茶盞，掩飾著心中的酸澀，沈長容則低頭擺弄著衣角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
  王霞，這位不請自來的貴客，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，眼神卻如同探針，在沈長樂身上和這宅院的每一個角落細(xì)細(xì)掃過。

  她終于找到了機會，狀似隨意地挨近沈長樂，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，帶著恰到好處的羨慕與好奇問道：“長樂妹妹，你這宅子真是處處雅致，令人心折。聽聞……是程家九老爺所贈？九老爺待妹妹真是親厚，如此大手筆，羨煞旁人呢?！?br />
  沈長樂正與一位相熟的姑娘說話，聞言轉(zhuǎn)過頭，神色平靜無波，坦然迎上王霞探究的目光，聲音清朗，足以讓附近幾位豎著耳朵的程家表姐妹也聽清：“王姐姐說笑了。這宅子，確實是小舅舅所贈。不過，并非無緣無故?！?br />
  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旁邊幾位程家表姐，微微一笑，“皆因小舅舅大婚在即，府中長輩各有要事纏身，老夫人年高，大舅母忙于霽表哥的婚事，二舅母身體欠安。小舅舅便托付我與幾位表姐、表姐夫，一同幫著操持婚禮庶務(wù)。我們不過是跑跑腿，動動嘴皮子，真正辛苦的是府中管事和下人們。小舅舅感念我們略盡綿力，又憐我孤身回京，尚無像樣落腳之處，這才將這處宅院贈我，權(quán)當(dāng)是‘辛苦費’了?！?br />
  這番話一出，花廳瞬間安靜了一瞬。

  王霞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，震驚得幾乎失語。

  她設(shè)想過無數(shù)種解釋，卻萬萬沒想到是這個理由！堂堂世代簪纓、仆從如云的程家，操辦自家嫡子的婚禮，竟然需要未出閣的外甥女和幾位出嫁女回來主持大局？

  這簡直聞所未聞！

  太不合規(guī)矩了，也太不合常理了！

  程家老夫人呢？

  程家大夫人，她未來的婆母呢？

  都死了不成？還是……這其中有什么不可言說的隱情，讓程家不得不借外人之手？

  這個念頭如同毒藤，瞬間纏繞住她的心。

  沈長樂的話音剛落，旁邊一位程家表姐，程二老爺?shù)氖掏?，便忍不住半真半假地嗔怪道：“哎呀！長樂妹妹這話說得輕巧！我們幾個也是跑斷了腿，磨破了嘴皮子呢！怎么九叔就只心疼你這一個外甥女，賞了這嗎大一座宅院？我們這些侄女，也不貪心，賞我們個一進的小院子，我們就心滿意足，感恩戴德啦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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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語氣里帶著明顯的酸意和一絲不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