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八章 誤會一個接一個
謝繼只覺得冤枉,簡直欲哭無淚:“姑娘誤會了!這胭脂并非買給旁人的,我方才只是隨手拿起的!”
這話聽著實在牽強,雪姑娘臉上的表情可是一點都不相信。
“我真不是要送人的!”謝繼急得滿臉通紅,語氣愈發(fā)懇切。
雪姑娘雖不解他為何這般急切辯解,卻也隱隱覺得或許是自己錯怪了人??扇舨皇琴I給別人,難道是……她看向謝繼的目光驟然變了,添了幾分耐人尋味的打量。
“是我唐突了,望公子莫怪。”她心中暗忖,世間人本就各有癖好,倒也不必多加置喙。
謝繼瞧著她的神色,只覺哪里不對,卻又說不上來,剛要再解釋,雪姑娘已經(jīng)要走。
二人本就萍水相逢,她實在無意在此聽人細說私事。
雪姑娘越過他徑直離開,只留謝繼孤零零站在原地,望著她的背影暗自懊惱。他滿心想要追上去,卻又生生忍住。
他是很想追上去,但是他也知道,追著人家一個姑娘,自己看起來好像挺感動的,但是在人家姑娘看來,這種行為未免流氓了些。
他方才已被當成“渣男”,可不愿再落個“登徒子”的名聲。
手中的胭脂盒此刻成了燙手山芋,拿著惹人生疑,扔了又算白拿,畢竟自己還沒付銀子。謝繼攥著盒子,站在原地進退兩難。
謝繼蔫頭耷腦地折回渥丹居,此時的寶珍正與秋娘在柜臺前對賬。
見他去而復返,寶珍眼底掠過一絲詫異,開口問道:“謝公子怎的又回來了?”
謝繼將手中的胭脂盒“啪”地放在柜臺上,語氣帶著幾分懊惱,“付賬。”
寶珍其實早便留意到他攥著胭脂匆匆離去,料想是他忘了付賬。于她而言,一盒胭脂的錢本算不得什么,只是沒想到,他身為丞相府的獨孫,竟會特意折返,專程補付銀兩。
秋娘也知曉眼前人的身份,悄悄瞥了寶珍一眼。寶珍迎上她的目光,淡淡道:“收著便是,送上門的本分錢,哪有推出去的道理?!?br />
付完賬,謝繼依舊垂頭喪氣地杵在原地,嘴里還不住地嘆氣。
他這唉聲嘆氣的模樣,寶珍實在沒法安心做事,只得耐著性子,擺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問道:“謝公子莫非還有其他事?”
這話的潛臺詞再明顯不過——若無事,便早些走吧。
誰知謝繼全然沒領會她的弦外之音,反倒順勢訴起了心事,眼睛亮了亮:“方才我竟遇上了那位姑娘!”
寶珍撥算盤的手猛地一頓,千防萬防,終究還是讓二人撞上了。想來是雪姑娘離開時,恰好遇上折返補錢的他。
她在心底無聲嘆氣,自己也算盡力相攔了,面上卻不動聲色:“既已遇見,謝公子該是如愿得知其身份才對,怎還這般愁眉不展?”
謝繼猛地一拍腦門,像是才回過神來,急切道:“縣主提醒得是!我竟忘了問她名字!”
寶珍一時語塞,只覺得荒謬,他日日來渥丹居蹲守,心心念念記掛著人,真見了面,卻連名字都沒問出口。
雖然寶珍也不想讓他知道雪姑娘的事,但這人未免也……太廢物了些吧。
謝繼渾然不知寶珍心中的腹誹,只愈發(fā)頹喪地耷拉著腦袋,滿心懊惱,自己怎就這般不爭氣,偏偏忘了問最關鍵的名字。
寶珍正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,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,桃花拎著兩盒糕點快步跑進來,揚聲道:“小姐,我回來了!”
話音剛落,她掃了眼四周,又疑惑道,“咦?雪姑娘已經(jīng)走了嗎?”
寶珍到了嘴邊的阻攔又咽了回去,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應。謝繼看看桃花,又看看神色微變的寶珍。
他雖性子單純,卻并非愚笨。想起方才那位姑娘正是從渥丹居方向離開的,再聯(lián)想起寶珍當時驟然關門的舉動,所有疑點瞬間串聯(lián)起來。
“雪姑娘?”他看向寶珍,語氣帶著幾分確認。
雪姑娘在京城聲名遠播,即便未曾見過,也定然聽過其名,謝繼就屬于這類沒見過但聽過的。
事已至此,再裝糊涂也沒有意義。寶珍輕嘆一聲,垂眸道:“不錯,我并非有意欺瞞,只是雪姑娘素來不喜張揚,不愿旁人知曉她的行蹤,我才代為遮掩?!?br />
畢竟謝繼身后是丞相府,寶珍雖不懼,但也著實不愿平白得罪這等勢力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謝繼聽完,又想起雪姑娘在銷金窟的身份,愈發(fā)理解,連連點頭:“原來如此,你為其遮掩,是應當?shù)摹!?br />
真是個蠢貨,說什么便信什么。
謝繼驟然得知心上人的身份,整個人喜不自勝,先前的頹喪一掃而空,連聲音都透著雀躍:“縣主,我先行告辭了!”
桃花望著他興沖沖跑遠的背影,將糕點放在柜臺上,湊近寶珍小聲問道:“小姐,我方才是不是說錯話了?怎么謝公子反應這么大?”
“無妨?!睂氄鋼u了搖頭,眼底閃過一絲無奈,反正紙包不住火,謝繼遲早會知道真相,早一步晚一步,也沒什么差別。
好在人總算走了,寶珍終于能靜下心來,繼續(xù)對賬。
她垂首撥弄著算盤,指尖剛落,一道小小的身影忽然闖入視線。那是個裹著紅色披風的小姑娘,渾身上下綴著毛茸茸的邊,圓滾滾的模樣,活像從年畫上走下來的娃娃。
小姑娘模樣瞧著討喜,可一開口,兩個字便擲地有聲:“壞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