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 心驚膽戰(zhàn)
說話間,兩人已走到屋門外。
馮瑾馮公公正守在門邊,見他們來,忙上前一步:“小侯爺,寶珍小姐,你們可來了,陛下正等著呢,請進(jìn)吧?!?br />
寶珍跟在霍隨之身后,朝著馮公公福身行了一禮。
其實(shí)她很喜歡馮公公對她的稱呼,還有小五、小七,包括長公主與木蕓大人,他們都只叫她“寶珍小姐”,而非“顧小姐”。
屋門此刻緊閉著,霍隨之立在門外朗聲道:“臣霍衍,求見陛下?!?br />
“進(jìn)來吧。”
這位年輕的陛下,聲音清潤如玉石相擊,格外好聽。
霍隨之帶著寶珍推門而入,身后的馮公公隨即合上了屋門。
“陛下。”霍隨之行禮。
寶珍也跟著跪地叩拜:“臣女顧府寶珍,拜見陛下?!?br />
此時陛下正捧著一卷書看得入神,聽見動靜,握著書卷的手微微一抬:“免禮吧,這是在宮外,不必多禮?!?br />
陛下的話可以這么說,但寶珍卻不能這么做,她仍然依著規(guī)矩起身,垂手立在一旁。
“坐吧。”陛下聲音輕緩。
霍隨之拉著寶珍在一旁的座位坐下,寶珍見他落了座,才跟著安靜地坐下。
這時,寶珍才敢悄悄打量眼前的陛下。
他生得與長公主并不相像,若說長公主身上是渾然天成的皇家貴氣,這位陛下倒更像隱居南山的隱士,帶著種悠然自得的沖淡氣度。
寶珍悄悄打量陛下時,陛下也正光明正大地看著她。
“廖鴻昌死了的事,你知道了吧?”
不愧是陛下,開口便直奔主題,毫無拐彎抹角之意。
寶珍應(yīng)聲:“小侯爺已經(jīng)告知臣女了?!?br />
陛下放下手中的書卷,端起茶盞抿了口茶,語氣隨意:“你對廖鴻昌了解多少?咱們就當(dāng)閑聊?!?br />
了解多少?
寶珍略一思忖才回道:“回陛下,臣女與廖鴻昌并不熟悉,實(shí)在談不上了解?!?br />
“哦?”陛下抬眼看向她,“那你是如何發(fā)現(xiàn)他也牽扯進(jìn)了賑災(zāi)銀一案的?”
“回陛下,臣女只是在調(diào)查于海時發(fā)現(xiàn)了疑點(diǎn),進(jìn)而才懷疑到廖鴻昌身上?!边@話并非虛言,而是實(shí)情。
陛下將茶盞放回桌面,發(fā)出“砰”的一聲輕響。聲音不大,但在寂靜的房間里卻格外清晰。
“隨之應(yīng)該已經(jīng)告訴你了,朕為何要見你?!?br />
寶珍起身,恭聲道:“回陛下,依臣女淺見,劉大人為何要將賑災(zāi)銀的蹤跡告知廖鴻昌?若只是為了幫他坐上豫州知府之位,這對劉大人并無半分益處。除非……豫州知府這個位置,本身就極為重要。”
陛下抬眼看向?qū)氄?,寶珍立在原地,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?br />
按規(guī)矩,面圣時斷不可直視陛下雙眼,可此刻唯有直視,才能讓陛下感受到她話中的真實(shí)。
“隨之?!北菹聠玖艘宦?。
霍隨之立刻應(yīng)道:“臣在?!?br />
陛下淺笑著看向他:“這小姑娘確實(shí)有些意思,你在豫州查了這么久的事,她只憑著蛛絲馬跡就能發(fā)現(xiàn)端倪。”
霍隨之垂眸回話,語氣帶著幾分自嘲的玩笑意味:“這么說,倒是臣的腦子轉(zhuǎn)得不夠快了。”
這話看似謙虛,實(shí)則悄悄用玩笑的氛圍揭過了話題,不著痕跡地為寶珍減輕了被陛下過度關(guān)注的壓力。
寶珍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氣,可這口氣還沒完全舒展開,陛下的目光又落向她:“你覺得,劉建松與廖鴻昌背后的人是誰?”
這問題還真是一個比一個更讓人難以回答。
背后之人?廖鴻昌被關(guān)在守衛(wèi)森嚴(yán)的天牢,按理說他對陛下尚有利用價值,必然會被嚴(yán)加看管,可他還是死了。這背后之人,定然是手眼通天。
依寶珍看,這幕后之人,放眼朝野,攏共也超不過十人,其中又以長公主與安南王為首。
而其中最可疑的,莫過于尚在京城的長公主。
寶珍斂了斂神色,回道:“臣女不敢妄下斷言?!?br />
陛下面上漾開一抹笑意,語氣卻帶著幾分試探:“有什么不敢說的?說錯了朕又不會吃了你,你覺得會是誰?安南王?還是——長公主?”
陛下這話一出,寶珍與霍隨之的臉色同時變了。
這話該如何接,寶珍一時沒了頭緒,卻瞥見霍隨之緊攥的雙手。
“臣女……”
她還沒斟酌好措辭,陛下已撫掌大笑起來:“好了,看把你們嚇的?!闭f著便朝門外揚(yáng)聲喊道,“馮瑾,傳膳。”
陛下先站起身,往桌案那邊走去,回頭道:“都別愣著了,陪朕用頓便飯吧?!?br />
陛下先行,寶珍與霍隨之連忙跟上。
方才那句問話,陛下是真心想問,還是故意試探?寶珍說不清,但她總算看清了,這位陛下絕不像外表那般淡然平和。
難怪他親政不過數(shù)年,便能從長公主手中奪回不少權(quán)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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