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心懷鬼胎
白鴿落在了窗楣上。
各自的腿上綁著小小的紙條,婉棠看完,便讓一切字跡都化在火中。
“主子,養(yǎng)心殿那邊來人,說是皇上讓您去一趟?!崩钇純狠p聲提醒,遞上鎏金暖爐。
婉棠擺擺手,獨自踏著未化的殘雪往養(yǎng)心殿去。
暖閣外竟無一人值守,推開雕花木門,里頭空蕩蕩的,只有熏籠里的銀骨炭靜靜燃燒。
她走到窗前,望著窗外積雪消融的景象,水珠順著琉璃瓦滴落,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。
“娘娘好興致?!?br />
一道慵懶的嗓音突然在身后響起。
婉棠心頭一跳,猛地轉身,蘇言辭不知何時已倚在了紫檀木案幾旁。
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錦袍,衣襟半敞,露出里頭雪白的中衣,腰間蹀躞帶松松垮垮地掛著,整個人像只饜足的貓兒般閑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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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蘇大人有禮?!蓖裉难杆俸笸藘刹?,裙擺掃過地上的織金毯,發(fā)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既不差禮儀,雙方之間又保持距離。
她垂眸行禮,發(fā)間金步搖紋絲不動,“皇上何在?”
蘇言辭輕笑一聲,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案上的白玉鎮(zhèn)紙:“皇上在養(yǎng)心殿忙政務呢?!?br />
他忽然直起身,錦袍下擺劃過一道優(yōu)雅的弧度,“是臣有一事不解,特向皇上求了恩典,來向娘娘請教?!?br />
婉棠不動聲色地將手攏進袖中:“蘇大人但說無妨?!?br />
蘇言辭忽然上前兩步,沉水香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他俯身時,一縷烏發(fā)從金冠中滑落,垂在婉棠眼前:“娘娘是想要許硯川接替許承淵的位置,對嗎?”
暖閣內(nèi)的熏香忽然變得濃重起來,婉棠的指尖在袖中微微發(fā)顫。
一墻之隔就是皇上理政的明間,蘇言辭竟敢在此說出這般大逆不道的話。
即使心中就是如何想著,但這種事情,又如何能說給旁人聽?
“蘇大人說笑了,”婉棠唇角勾起恰到好處的弧度,眼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困惑,“本宮久居深宮,怎會知曉朝堂人事調動?”
蘇言辭輕笑一聲,隨手揮了揮廣袖。
殿內(nèi)宮人如潮水般退去,關門聲輕得像一聲嘆息。
他斜倚在紫檀案邊,衣襟滑落半肩:“娘娘,此刻可就剩你我二人了?!?br />
“便是只剩本宮一人,”婉棠撫了撫鬢角,“也不敢妄議朝政。”
蘇言辭的目光忽然銳利如刀,在她臉上來回巡視。
良久,他低聲道:“娘娘在臣跟前裝傻也就罷了?!?br />
指尖輕輕敲擊案面,每一下都像更漏在催命,“皇上心如明鏡,您還是謹言慎行為好?!?br />
婉棠心頭猛地一顫。
皇上的猜疑像一把無形的劍,此刻正懸在她頭頂。
她突然福身行禮,裙擺在地上鋪開如雪:“本宮一介孤女,蒙皇上垂憐已是萬幸,豈敢結黨營私?蘇大人今日提點,婉棠銘記五內(nèi)?!?br />
“娘娘聰慧過人,又如何需要微臣指點?”
“微臣不過是想要告知娘娘,能者居上,若是連自己都管不了的人,又如何能夠讓皇上放心?”
婉棠心中一頓。
蘇言辭的話,似乎是在提點。
許家的做法讓皇上心煩,而皇上也是一個多疑的人。
說白了,誰能夠讓皇上放心,能夠有能力讓十萬大軍心悅誠服,誰就有資格坐上這個位置。
可是,如何才能做到這一點?
蘇言辭忽然轉了話鋒:“娘娘可知,晏王仍在宮中小???”
“不過一面之緣?!蓖裉脑捯粑绰洌鸵娞K言辭神色驟冷。
“皇上與晏王,”他指尖在頸間輕輕一劃,做了個凌厲的手勢,“水火不容?!?br />
聲音壓得極低,“那位爺又是個不知分寸的,娘娘萬事小心?!?br />
婉棠怔住了。
她沒想到這個素來慵懶的內(nèi)臣會突然示警:“蘇大人為何……”
“蘇大人!”李德福尖細的嗓音突然在殿外響起。
老太監(jiān)推門而入,目光在二人之間打了個轉,“皇上急召?!?br />
看著雙雙離開,李德福的目光,這才落在婉棠身上。
李德福故意等蘇言辭離開后,這才慢半拍離開。
發(fā)出陰惻惻的笑聲:“婉嬪娘娘好福氣,能夠被皇上青睞。”
“倒不像是有些倒霉的,最后白白丟了性命,倒是替人做了嫁衣。”
婉棠壓根不想搭理李德福。
看著這個老太監(jiān),心中只有滿滿的厭惡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