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兩百三十三章 以身破陣
單薄的身影仿佛站了千年萬年的滄海一粟,已經(jīng)習(xí)慣了孤寂,還能在此處站立千年萬年。
她抬眼,神色復(fù)雜的雙眸中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她甚至想要丟了劍就這樣和段清宣一起被困在這里永生永世,或者是和陣法一起消散算了。
抬手撫上眉心,她能感知到從這里散發(fā)出的殺意與邪氣。
它們正在將她徹底變成妖魔。
段清宣在她耳邊喋喋不休的說著她將來會變成什么什么樣,但封玥只是嫌棄聒噪的閉眼。
段清宣心中氣憤,握拳齜牙咧嘴的表達(dá)憤怒。
他圍著封玥團(tuán)團(tuán)轉(zhuǎn)時忽然似想到什么,賊兮兮跑到封玥對面慵懶開口,“哦,對了,你是不是還有個同伴叫做:晏九山?”
封玥握劍的手倏忽收緊。
“他把他怎樣了?”
聲音低沉,粗糲得像是咽了一口風(fēng)沙,喉間磨著生銹的刀劍。
“哦,不對,他不是你的同伴,他喜歡你,為了保護(hù)你,”段清宣輕笑,“哎,連命都不要了呢,否則,他也不會落得那樣凄慘的下場嘍?!?br />
“你們……殺了他?!?br />
封玥說這話的時候因為憤怒牙齒微微發(fā)顫。
“心都被捏碎了吧?!?br />
段清宣大笑,“他好聰明,都已經(jīng)猜出了主人的身份,若是主人繼續(xù)偽裝下去,應(yīng)該走不到長安就會被他做局抓住……你和他聯(lián)手做局,主人也難以招架……可惜啊,你翻不了身了,現(xiàn)在,他死了……”
“就死在那座小城池里,一棵槐樹下,你說他會不會變成鬼靈永不投胎?有朝一日你路過,將他吃了滋養(yǎng)自身?”
“瞧瞧,這算不算也是有情人終在一起了?”
封玥的怒意終于再次被他挑起。
師姐與宋青翎已經(jīng)送走了。
她無所顧忌。
封玥執(zhí)劍,再次被殺意席卷神魂,陷入無休無止的殺戮之中。
宋青翎的半截身子漂浮在虛空之總,青黑色的衣袖邊緣已經(jīng)逐漸變成了紅色。
他的身軀占據(jù)了半個天空,呈現(xiàn)出怪異夸張的畫面。
他會奉命將封玥煉制成第二個他。
他憎惡這世上的一切!
想要撕碎所有的善良,揉碎所有的正義、公道。
……
銀色的月光灑在葉棠和宋青翎的身上時候他們看到了晏九山。
他面色蒼白,烏黑的已掙脫玉簪的束縛多半都散落在雙肩。
但更引他們注意的是他的手掌、手腕,頸脖上有著紅、金二色寫就的上古符文,這些符文全部都泛著紅、金二色的光芒。
宋青翎一喜,但他很快注意到晏九山看到他們的時候面無喜色,甚至帶著一絲悲憫,唇畔溢出了一點血絲。
仿佛他已經(jīng)預(yù)知到了什么。
葉棠的視線與晏九山的對上。
“是玥玥救了我們?!?br />
葉棠開口,說出了晏九山心中已經(jīng)知道卻害怕親耳聽到的答案。
“她讓我找你,你還活著,她會安心。”
葉棠撐著劍站起來,雙眸神色堅定。
“晏九山,我們一起救她出陣。”
說著,她喉中涌起腥甜,想要壓下去卻沒想到更兇猛的腥甜涌上來在她唇齒間綻開。
鮮血被柔軟的松針隱藏。
黑夜寂靜無聲,只有溫柔的銀月。
……
宋青翎身受重傷在陣法里面的時候還能勉強(qiáng)撐一撐,但現(xiàn)在精神一松下來他便動彈不得的只能靠在樹上。
葉棠吃了療傷的藥丸調(diào)息了一刻鐘后便與晏九山商議如何破陣。
“這個血陣是黑袍人用段清宣的生魂作為陣眼,惡靈為輔做出來,他告訴玥玥,想要破陣唯有用盡一人鮮血才行,可玥玥放棄了堅守道心,任由殺戮之意帶她入了妖魔道,生生為我們劈開了一條生路……”
說到此處葉棠忍耐不住悲傷的停下甚至有些輕微的哽咽。
“晏九山,這個陣法,我破不了?!?br />
能自己仗劍天下斬妖除魔的獵妖司大師姐茫然無措,將希望寄托在了晏九山身上。
“偃師一脈來自上古,你身上寫的符文可是你師傅傳授?晏九山,你告訴我,你能否破陣?”
“在你們現(xiàn)身之前我試過了所有的破陣之法,現(xiàn)在我身上的符文是師傅傳授給我的,自毀魂魄,以祭天道之術(shù),這是我們偃師以命換命之術(shù)?!?br />
葉棠雙唇微動,剛要啟唇開口卻被晏九山打斷。
“阿玥對我而言,是比我的性命更珍貴的姑娘,于天下而言,是人間此世度過浩劫的希望?!?br />
晏九山用平靜的語調(diào)同葉棠道:“我記得我們四個人在黃姖前輩面前說過的決心要救世之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