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"阿辰，"阿虎頭也不抬地說，"要不要來一局？"

  我搖搖頭。

  朝鮮兄弟中的金志勇坐在床邊，正用一塊布仔細(xì)擦拭他的塑料拖鞋。他弟弟金明哲則靠在墻上，眼睛半閉著，但我知道他其實在警惕地觀察著監(jiān)舍里的一舉一動。

  我翻身下床，在監(jiān)舍的空地上做起了俯臥撐。水泥地面冰涼堅硬，手掌按上去有些硌得慌，但這比起看守所那連轉(zhuǎn)身都困難的小黑屋已經(jīng)好太多了。

  "一、二、三..."我在心里默數(shù)著，感受著久違的肌肉酸痛。汗水很快順著額頭滴落在地面上，形成一個個深色的圓點。

  伊萬停下象棋，饒有興趣地看著我："張，練這個有什么用？"他拍了拍自己結(jié)實的肱二頭肌，"要練就練這個！"

  "二十一、二十二..."我喘著粗氣，手臂已經(jīng)開始發(fā)抖。

  金志勇突然放下手里的拖鞋，走過來蹲在我旁邊："姿勢不對。"他用流利的中文說道，"腰要繃直，下去時吸氣，上來時呼氣。"

  我試著按他說的調(diào)整呼吸節(jié)奏，果然輕松了不少。金明哲也湊了過來，二話不說趴在我旁邊一起做起了俯臥撐，動作標(biāo)準(zhǔn)得像是在參加軍訓(xùn)。

  "三十...三十一..."汗水模糊了我的視線，但這次我堅持到了四十個才停下來。

  我擦著汗坐回床上，看著監(jiān)舍里這群人。兩年多的時間說長不長，說短不短，但總不能就這么混過去。得給自己定個目標(biāo)，每天一百個俯臥撐，跑步，也許還能跟朝鮮兄弟學(xué)點格斗技巧...

  金志勇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，朝我點點頭："在軍隊時，我們每天要做五百個。"

  直到九點十五分，我才猛地意識到快到熄燈時間了?；琶ψテ鹈頉_進(jìn)洗漱間，冰涼的自來水拍在臉上，瞬間清醒了不少。我用濕毛巾草草擦著汗津津的身體，水珠順著胸膛滾落，在瓷磚地上匯成一小灘。

  九點二十分，熄燈的哨聲準(zhǔn)時響起。監(jiān)舍瞬間陷入黑暗，只有走廊的應(yīng)急燈透過鐵門上的小窗，在地上投下一道慘白的光帶。

  "張，"黑暗中傳來伊萬壓低的聲音，"明天繼續(xù)？"

  我躺在硬板床上，渾身的肌肉都在抗議，但還是"嗯"了一聲。

  金志勇的聲音從角落傳來，："堅持一個月，就不會這么疼了。"

  走廊上傳來管教巡邏的腳步聲，監(jiān)舍里立刻安靜下來。腳步聲漸漸遠(yuǎn)去，伊萬又開始小聲哼起他那跑調(diào)的俄羅斯民歌。

  我閉上眼睛，在伊萬的催眠曲中慢慢進(jìn)入夢鄉(xiāng)。夢里，我看到了方萍和陳靈，她們站在陽光下朝我招手...

  感謝用戶名52658354大哥的大寶劍，感謝凰南梔跟思念如海的禮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