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1章 風不問歸處,拳自響四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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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,柳塘屯有十多戶村民從同一個夢中驚醒。
他們都夢見了那個年輕的教練,他站在漫天大雨里,對著他們微笑,說:“我不是回來了,是從來沒走?!?br 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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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,城里。
周硯的報告《關(guān)于非物質(zhì)性傳承的一次田野實錄》被打了回來。
報告中,他極力主張放棄在柳塘屯建立實體紀念館的計劃,轉(zhuǎn)而申請一筆資金,支持一個他命名為“流動武教”的活態(tài)傳承項目。
上級的批復冰冷而堅決:理論空泛,缺乏實物支撐。
命令他立刻重返柳塘屯,再訪一次,務必取得一件“林塵親傳信物”,作為項目立項的核心依據(jù)。
周硯帶著一腔無奈與憋屈,再次回到了柳塘屯。
他繞開了村民,徑直走向那座石碑。
他知道,最直接的“信物”,就是李威,或說林塵,最后穿過的那件被撕裂的衣服布片。
只要取下一塊,就能向上級交差。
他伸出手,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塊在風中微微擺動的殘破布條時,一個清脆的聲音自身后響起:“那不是東西,是風歇腳的地方?!?br />
周硯猛地回頭,看到了抱著書包的林小川。
孩子的眼神平靜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當夜,暴雨傾盆,山洪預警的銅鑼聲在村里凄厲地敲響。
村民們在岳山和陳聽風的組織下,扶老攜幼,緊急向后山的高坡轉(zhuǎn)移。
一片混亂中,忽聞一聲幼童的驚呼:“牛!小牛陷進泥潭里了!”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高坡下一片被雨水沖刷成的泥沼里,一頭半大的老牛半個身子都陷了進去,正徒勞地哀鳴掙扎。
雨勢太大,泥潭越來越深,眼看就要被徹底吞沒。
幾個壯年想下去,卻被岳山喝?。骸安恍?!那是流沙泥,人下去也得陷!”
就在眾人焦急萬分之際,一道瘦小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般沖了下去。
是林小川!
他沒有魯莽地沖進泥潭,而是在泥潭邊緣一個迅捷的單手撐地翻滾,卸去沖勢的同時,身體已經(jīng)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貼近了老牛。
他從旁邊撿起一截被山洪沖斷的短木,用一種成年武者才可能具備的沉穩(wěn)與精準,找到了牛腿關(guān)節(jié)下的受力點。
“快!繩子!”坡上的村民反應過來,立刻拋下長繩。
林小川接過繩子,飛快地在牛身上綁了個活結(jié)。
就在眾人合力拉拽之際,他將短木深深插入泥中,以自己的肩膀為支點,對著木杠的另一端,喉嚨里發(fā)出一聲與他年齡完全不符的低喝,猛然發(fā)力!
奇跡發(fā)生了。
在杠桿與拉力的雙重作用下,深陷的牛蹄竟被硬生生撬動,脫離了泥潭最深處的吸力。
就在牛蹄脫困的瞬間,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天際,將黑夜照如白晝。
坡上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——在林小川的身后,他被閃電投射在泥沼上的影子,根本不是一個孩童的輪廓,那影子被無限拉長,赫然是一道淵渟岳峙、挺立如松的成年人剪影!
而林小川自己,對此渾然未覺。
幾乎是同一時刻,風聲呼嘯著掠過整個柳塘屯。
從趙無歸的鐵坊,到家家戶戶的屋檐,再到林小川書包上那枚小小的銅鈴,村里所有懸掛的鈴鐺,在這狂風與閃電的交匯點,齊齊發(fā)出了一聲清越至極的共鳴!
那鳴聲只響了一瞬,便在雷鳴中消散,仿佛從未出現(xiàn)過。
暴雨過后,天空被洗得一碧如洗。
通往柳塘屯的唯一一條公路,被小規(guī)模的泥石流沖斷,徹底隔絕了與外界的車馬聯(lián)系。
村子仿佛成了一座孤島。
然而,在百里之外,一條 давно廢棄、僅在老舊地圖上有所標記的古道上,泥濘濕滑的青石板,卻被一雙踏著穩(wěn)定節(jié)奏的腳,一步一步地踩出了清晰的印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