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 芽光,你牽的是我小時候
林塵的意識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從身體里拽了出來,投入了一片純粹由冰晶構(gòu)筑的庭院。
這里的每一片瓦、每一根梁都閃爍著幽藍的寒光。
小芽光站在庭院中央,小小的手牽著另一個孩子,那個孩子的眉心嵌著一枚菱形的冰晶,眼神空洞而驚恐。
她領(lǐng)著他,緩緩向林塵走來。
“這是十年前的你,剛被父親帶到門前?!毙⊙抗獾穆曇艨侦`,像是從冰晶深處傳來。
話音未落,整個冰晶庭院的景象開始扭曲、旋轉(zhuǎn),最后化為一片呼嘯的風雪。
畫面猛然倒轉(zhuǎn),林塵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正蜷縮在一處斷崖的邊緣。
年幼的他,手中死死攥著半枚溫熱的銅鑰,耳邊還回蕩著父親最后、也是最急切的叮囑:“記住,無論發(fā)生什么,別讓人叫出我的全名!”
父親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,只留下無盡的恐懼和寒冷。
就在這時,崖邊一口枯井里,水面毫無征兆地浮動起來,小小的芽光從中升起,宛如水中精魅。
她沒有實體,只是一個朦朧的光影,卻伸出手指,從井沿刮下一片鋒利的冰片,輕輕貼在了年幼林塵的額頭上。
刺骨的寒意瞬間讓他戰(zhàn)栗。
“疼嗎?”她的聲音帶著不屬于孩童的悲憫,“那就記住這個名字,它會替你哭?!?br />
現(xiàn)實世界中,蘇璃緊盯著陣圖中心的林塵,他的胸口起伏越來越微弱,臉色蒼白如紙。
她心頭一緊,手掌燃起赤紅的火焰,就想強行切斷他與鎮(zhèn)名門的連接。
“別動!”冷鋒一把按住她的手腕,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,“他在對抗‘門噬’?!?br />
“門噬?”蘇璃愕然。
“那是所有被鎮(zhèn)名門吞噬掉名字的怨念集合體。每一代守鑰者都要經(jīng)歷這一關(guān),一旦失敗,神識就會被徹底撕碎,成為怨念的一部分?!崩滗h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陣圖,“任何外力介入,只會加速這個過程?!?br />
蘇璃順著他的視線看去,這才發(fā)現(xiàn),那張由鮮血和精神力構(gòu)筑的巨大陣圖邊緣,已經(jīng)開始浮現(xiàn)出蛛網(wǎng)般細密的裂痕。
她瞬間明白了什么,倒吸一口涼氣:“這不單單是一個封印……整個鎮(zhèn)名門,是以每一代守鑰者的精神世界為錨點,用他們最痛苦的記憶作為燃料,在不斷地循環(huán)重演!”
幻境之中,林塵踉蹌著向前,試圖穿過那片風雪,去觸碰那個蜷縮在崖邊的童年自己。
可無論他如何努力,一道無形的屏障始終將他隔絕在外。
他能看見那個孩子眼中的恐懼,那種被整個世界拋棄的絕望。
小芽光站在屏障的另一側(cè),輕輕搖了搖頭:“他不信你。在他眼里,你和所有想要奪走他最后東西的人一樣,是來搶名字的?!?br />
林塵聞言,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。
他停下腳步,不再試圖強行靠近。
他緩緩脫下身上那件早已被鮮血浸透的外套,露出赤裸的胸膛。
在那里,半枚古老的銅鑰圖紋已經(jīng)與他的皮肉徹底融合,仿佛天生就長在那里,成為他心臟的一部分。
“我不是來取代誰的……”他對著那個驚恐的孩子,聲音沙啞而溫和,“我是來告訴當年那個嚇壞了的孩子——你不用一個人扛著所有事了?!?br />
說完,他就在屏障外盤膝坐下,不再看那個孩子,而是像在自言自語般,低聲說起了這些年的事。
“拳館后來還是倒閉了,沒守住,挺對不起師父的……”
“有個叫岳山的徒弟,為了護著拳館的牌匾,被人打斷了腿……”
“后來收養(yǎng)了一個聾啞的孩子,她不會說話,但第一次能發(fā)出聲音,喊的是‘芽光’……”
他說的都是些失敗和辛酸的往事,沒有一件是光彩的。
但每說一件,那座由純粹痛苦記憶構(gòu)筑的冰晶庭院,便融化一分,風雪也隨之減弱一分。
當他講到在地下拳賽上,岳山拖著傷腿,用盡全身力氣沖他高喊“師父你還記得我嗎”的時候,那個一直蜷縮著、用戒備和恐懼瞪著他的童年林塵,終于緩緩抬起了頭。
他眼中的恐懼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迷茫和顫抖。
他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,輕輕地問:“那你……真的沒丟掉我的名字?”
就在這時,現(xiàn)實中的蘇璃敏銳地察覺到陣心那團包裹著林塵的銀光,正在由冰冷的死寂轉(zhuǎn)向一絲溫暖的回流。
她毫不猶豫,立刻催動自己手腕上的朱雀胎記。
一縷縷赤紅的絲線從她掌心蔓延而出,精準地注入陣眼。
那些絲線并非能量,而是記憶的碎片——是拳館里,所有人齊聲呼喚“林塵師父”的記憶。
跪在一旁的岳山福至心靈,他猛地用拳頭捶打著自己的胸膛,用盡畢生力氣嘶吼道:“我叫岳山!是您教我七步連環(huán)拳的!師父!”
李威雙目赤紅,一拳狠狠轟在堅硬的地面上,震起一片煙塵:“我李威這輩子,就認你一個師父!”
一直沉默的冷鋒,看著陣中那個男人的臉,也緩緩閉上眼,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語:“林塵……謝謝你,讓我聽見了‘星河’。”
他的聲音雖輕,卻仿佛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