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風(fēng)不姓林的時候
的時候,腳下一滑給跌的。你看,是不是很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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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們爆發(fā)出清脆的笑聲,那一刻,他們眼里的“仙女”和“巫婆”都消失了,只剩下一個會燒壞粥、會被罵哭、會摔跤留下丑丑疤痕的、親切的蘇璃姐姐。
她知道,當(dāng)神被凡人瑣事拉回人間,那才是真正的活著,是任何故事都無法抹殺的真實。
遠在另一座小鎮(zhèn)的“小女孩”也遇到了同樣的事情。
她結(jié)束了一場漫長的游歷,回到她曾經(jīng)待過的孤兒院,卻看到幾個孩子正在破舊的講臺上,興高采烈地排演著一出名為“小女孩大戰(zhàn)記憶妖”的戲劇。
劇情荒誕離奇,說她手持一根能發(fā)出圣光的神笛,只用一個音符,就擊退了上萬只從人記憶里爬出來的妖魔。
她沒有出聲打斷,只是安靜地站在臺下,直到孩子們笨拙地謝幕。
她微笑著走上前,輕聲問臺下的觀眾:“你們覺得,我怕黑嗎?”
孩子們異口同聲地搖著頭:“不怕!你是大戰(zhàn)妖魔的英雄!”
她卻認真地點了點頭:“可是,我第一次在夢里見到那個叫宇智波鼬的男人時,真的被他那雙紅色的眼睛嚇壞了,整整三天都不敢閉眼睡覺?!?br />
孩子們?nèi)颊×耍婷嫦嘤U。
她繼續(xù)柔聲說道:“他不是什么妖魔,是他教會了我一件事。那就是,害怕這種情緒,也是可以光明正大講出來的。說出來,就沒那么怕了。”
當(dāng)晚,孩子們偷偷修改了劇本,那個荒誕的英雄故事,被一個悄然出現(xiàn)的新名字取代——《小女孩聽哭了》。
而一代武學(xué)宗師岳山,正途經(jīng)一座邊陲小鎮(zhèn)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鎮(zhèn)上最大的武館門口,掛著一張碩大無比的招貼——“岳山十三式·斷魂樁”,宣稱只要學(xué)成此招,便可力拔山兮,氣蓋世。
岳山站在街角,看著那幾個虎虎生風(fēng)的字,發(fā)出一聲無人聽見的冷笑。
入夜,他如鬼魅般潛入武館,沒有驚動任何人。
他在演武場中央那片平整的沙地上,用一根隨手撿來的枯枝,留下了三式全新的“武功”。
第一式:跌倒。沙地上畫著一個四腳朝天的小人。
第二式:扶墻。畫著一個小人踉踉蹌蹌,手扶著墻。
第三式:喘氣。畫著一個小人彎著腰,雙手撐著膝蓋,大口哈氣。
第二天,館主發(fā)現(xiàn)后暴跳如雷,以為是死對頭前來羞辱。
可他的弟子們圍著沙地看了許久,其中一個最小的弟子卻突然模仿起那個喘氣的姿勢,喃喃道:“這……這最像我爹每天干完活回家的樣子?!?br />
一語驚醒夢中人。
弟子們不再去練什么斷魂樁,反而爭相模仿起這滑稽的三式。
第七日,竟有個悟性高的弟子,從這三式中創(chuàng)出了一套全新的步法,名為“醉歸搖步”,引得滿堂大笑,笑著笑著,許多人卻流下了眼淚。
岳山立于遠處的屋脊之上,望著天邊的殘月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:“原來,武道最重的一拳,從來不是打向敵人,而是打給自己的一份理解?!?br />
玄音的遭遇則更為離奇。
她在一個偏遠的山村采藥時,聽見一位白發(fā)蒼蒼的老者,正對著一群孩子講述“玄音仙子焚香問天,七日不眠喚醒沉睡英靈”的傳奇。
那故事細節(jié)之豐富,連她當(dāng)年所穿的云紋白裙、頭上所戴的玉簪樣式,都描述得分毫不差。
可玄音清楚地記得,那一年,她根本沒有來過這個村子。
她沒有聲張,只是在歸途中,拾起一截被風(fēng)吹斷的枯枝,在村口必經(jīng)之路的沙土上,寫下了一行字:“她說過:聽見就夠了?!?br />
第二天,那截枯枝被一個早起的孩童撿走,覺得好玩,就隨手插在了村口的土地里。
誰也沒想到,幾日后,那本該枯死的枝條,竟真的生出了幾點鮮嫩的綠芽。
玄音知道,誤傳并非褻瀆,那只是人們的記憶在拼命尋找一塊能夠扎根的土壤,而她種下的,是一顆名為“真實”的種子。
終于,在一個風(fēng)起的夜晚,林塵在后山那棵老梅樹下,看見了獨自佇立的小女孩。
她手中沒有書,也沒有那根被傳說神化的笛子,只是對著夜風(fēng),用幾不可聞的聲音低語。
“他們講的都不是我,”風(fēng)將她的聲音送到林塵耳邊,“可每一個,又都是我?!?br />
話音剛落,風(fēng)勢陡然變大,吹得老梅樹的枝葉嘩嘩作響。
奇異的一幕發(fā)生了,無數(shù)被吹落的枯葉在空中盤旋、飛舞,竟在他們面前的空地上,緩緩拼出了一行字。
“林塵已死,風(fēng)仍吹。”
看到這行字,林塵心頭猛地一震,那是一種卸下萬斤重擔(dān)的解脫。
他繼而微笑了,笑得無比釋然。
他知道,當(dāng)他們的名字被凡人的故事取代,當(dāng)宏大的傳說被瑣碎的真實消解,他們這些被《守望錄》選中的“守望者”,其最初的使命,才算是真正地完成了。
他們,自由了。
懷著這份前所未有的平靜,林塵回到了自己的小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