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深淵之下
通道入口的風(fēng)突然轉(zhuǎn)了方向,帶著腐葉味的濕冷氣息直往林塵領(lǐng)口鉆。
他走在最前,靴底碾過不知年代的碎石,每一步都壓得極輕——這是父親教的"聽風(fēng)步",能把腳步聲散進(jìn)環(huán)境里,方便捕捉三尋外的動靜。
"血腥味更重了。"蘇璃的聲音從身后傳來,她指尖的符咒泛起幽藍(lán)光暈,照亮兩側(cè)石壁時,林塵瞥見她另一只手正攥著骨玉,指節(jié)因用力泛白。
他知道那是她靈力波動劇烈的表現(xiàn)——上回在廢棄工廠對抗咒靈,她也是這樣攥著骨玉,最后用朱雀火焚了半面墻。
"嗯。"林塵應(yīng)了聲,目光掃過石壁上斑駁的符文。
那些暗紅色紋路像凝固的血線,順著石縫蜿蜒,他臂上的血紋突然發(fā)燙,像是被什么勾了魂。
十二歲那年暴雨夜,父親渾身是血護(hù)著他躲進(jìn)祭壇,他也是這樣感覺——父親后背的溫度透過破布衫滲過來,臂彎里的血紋燙得他想叫,卻被父親捂住嘴:"小塵,這是老林家的魂,以后要你接著守。"
"看這里。"蘇璃突然停步,符咒往上一挑。
光暈漫過石壁高處,一幅褪色壁畫顯了形:赤膊男子站在祭壇中央,雙手舉著塊刻滿血紋的石碑,下方密密麻麻跪了一片人影,每個人后頸都有和林塵臂上相似的紋路。
"初代血紋持有者。"蘇璃指尖輕觸壁畫,骨玉突然震顫,"古籍里說,他們用血脈為引,把九幽冥途的邪物封在地下。
可這儀式......"她喉間滾出半聲冷笑,"更像獻(xiàn)祭活人給邪物當(dāng)口糧。"
林塵盯著壁畫里男子的臉。
那眉眼輪廓像被刀刻的,和他床頭父親的老照片重疊——照片里的男人也是這樣抿著唇,左眉骨有道疤。
他下意識摸向臂上血紋,指尖剛碰到皮膚,石壁突然傳來細(xì)微的震動。
林塵瞬間繃緊后背肌肉。
他反手按住腰間短刀,這把刀是父親用拆了的殺豬刀磨的,刀鞘內(nèi)側(cè)還刻著"寧折勿彎"四個字。
身后的岳山"唰"地抽刀半寸,唐刀特有的清鳴混著電流聲,在通道里撞出回音。
柳清風(fēng)的朱砂撒得更快了,每一步都在腳邊畫個極小的火符,紅色粉末落地時騰起細(xì)煙,像在和什么東西搶時間。
"走。"林塵咬著后槽牙吐出一個字。
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蓋過了滴水聲——不是害怕,是血紋里翻涌的熱意。
父親臨終前說"門要開了"時,他也是這種感覺,像是身體里住著頭被鐵鏈拴了二十年的狼,此刻鐵鏈正一寸寸崩斷。
蘇璃的符咒突然炸出刺目白光。
光暈掃過通道拐角的瞬間,林塵看見墻根有團(tuán)黑影閃過,形狀像被拉長的人,卻沒有頭。
他短刀出鞘三寸,刀風(fēng)帶起的氣浪掀得頭發(fā)亂飛,那黑影卻"哧溜"一聲鉆進(jìn)石壁裂縫,只留下一道黏糊糊的血痕。
"別停。"柳清風(fēng)的咳嗽聲里帶著金屬味,林塵這才發(fā)現(xiàn)老拳師的袖口滲著血——剛才在洞口擋那道黑影時受的傷,他竟一直沒吭聲。"九幽冥途的東西認(rèn)血引,"柳清風(fēng)抹了把嘴,朱砂袋在腰間晃得叮當(dāng)響,"你們走快些,我斷后。"
"要斷后也是我。"岳山把唐刀往林塵手里一塞,刀鐔還帶著他掌心的溫度,"你護(hù)好蘇小姐。"他轉(zhuǎn)身時衣擺揚(yáng)起,林塵瞥見他后腰別著三枚透骨釘——那是岳家祖?zhèn)鞯?quot;鎖魂釘",??岁幮?。
通道突然變寬了。
雷光映出前方十米處的石拱,拱門上刻著"幽冥"二字,字跡被腐蝕得只剩半截。
林塵能聽見石拱后傳來更清晰的呢喃聲,像是無數(shù)人擠在狹小空間里說話,卻又聽不清內(nèi)容。
他臂上的血紋開始發(fā)燙,這次不是灼燒,是牽引,像有人在石拱后攥著他的血管往那邊拽。
"快。"蘇璃突然拽了拽他衣角。
她的符咒不知何時換成了金色,光暈里浮著細(xì)碎的火粒,"剛才那黑影在召同伴,我能感覺到......"她右眼的朱雀胎記泛起紅光,那是她靈力即將過載的征兆。
林塵咬了下舌尖。
血腥氣在嘴里漫開,讓他腦子更清醒。
他把唐刀插回岳山手里,自己攥緊了短刀——父親說過,短刀貼肉,出刀比心跳還快。"跟著我。"他低喝一聲,率先往石拱方向走。
雷光在前方炸開,照亮石拱后的景象:通道盡頭是片更開闊的空間,影影綽綽能看見殘破的祭壇輪廓。
呢喃聲突然變響,像是有人貼著他耳朵喊"來啊",林塵臂上的血紋燙得幾乎要燒穿皮膚。
他腳步卻更快了——門里有什么?
管他是什么,父親用命封的東西,該他來收。
蘇璃的符咒"啪"地碎裂。
她反手握住林塵手腕,骨玉的熱度透過皮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