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湘的診所里，空氣凝固得幾乎能擰出水來。

  李笑笑躺在手術臺上，額頭上貼著電極片，電腦屏幕上的腦電波圖像劇烈跳動著。胡湘盯著那枚微型芯片的掃描圖，眉頭擰成了死結。

  “這不是普通的追蹤器?！八曇羯硢。八B接了她的視覺神經(jīng)和聽覺中樞?！?br />
  劉臻的指節(jié)捏得發(fā)白：“能取出來嗎？“

  “理論上可以。“胡湘推了推老花鏡，“但風險很大，一旦操作失誤，她可能會失明，或者失憶?！?br />
  李笑笑突然睜開眼睛，琥珀色的瞳孔在燈光下收縮：“來不及了。“她的聲音異常冷靜，“莫云已經(jīng)知道我醒了。“

  劉臻猛地看向窗外——夜色深沉，街道空無一人，但他后背的汗毛依然豎了起來。

  她在看著我們。

  凌晨三點，診所的燈光調至最暗。

  劉臻拉上所有窗簾，用錫紙貼住縫隙，確保沒有任何信號泄露。胡湘則啟動了一臺老式電磁屏蔽儀，笨重的機器嗡嗡作響，發(fā)出低頻震顫。

  “這能干擾芯片的信號傳輸，但只能維持四十分鐘?！昂娌亮瞬令~頭的汗，“之后機器會過熱，我們必須速戰(zhàn)速決?！?br />
  李笑笑坐起身，手指按在太陽穴上：“莫云現(xiàn)在看到的畫面應該是雪花點，但她很快會意識到我們在屏蔽信號?！?br />
  高峰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，插在桌上：“那就直接殺過去，端了他們的老窩?！?br />
  “不行?！皠⒄閾u頭，“莫云不是最終目標，她背后是林世誠，而林世誠背后還有整個黑石資本的網(wǎng)絡?！八{出手機里的資料，“我們得先弄清楚這枚芯片的用途?！?br />
  胡湘已經(jīng)戴上了手術放大鏡，小心翼翼地檢查李笑笑的后腦。發(fā)絲撥開后，一個幾乎不可見的微小疤痕露了出來——針孔大小，周圍皮膚略微凹陷。

  “植入時間不超過48小時?！昂娉谅暤?，“他們在化工廠抓住你時就動了手腳?！?br />
  李笑笑閉了閉眼：“我記得……他們給我注射了什么，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識?！?br />
  劉臻的視線落在電腦屏幕上：“能反向追蹤信號嗎？找出莫云的位置？“

  胡湘搖頭：“芯片是被動接收型，沒有發(fā)射功能。但……“他忽然停頓，指著掃描圖上的一個細微結構，“這里有個數(shù)據(jù)緩存區(qū)，理論上可以存儲最近72小時的神經(jīng)信號記錄?！?br />
  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。

  “你的意思是，“李笑笑聲音發(fā)緊，“我們能讀取莫云通過芯片看到的內容？“

  “理論上可以?！昂纥c頭，“但需要直接連接芯片接口，而且……“他猶豫了一下，“過程會很痛苦。“

  李笑笑直接伸手拔掉了額頭上的電極片：“那就別浪費時間了?！?br />
  手術燈刺眼的白光下，李笑笑趴在手術臺上，后腦連接著一條細如發(fā)絲的光纖導線。胡湘的指尖穩(wěn)如磐石，將探針精確地刺入芯片接口。

  “開始了?！八吐暤馈?br />
  李笑笑的身體猛地繃直，指甲深深摳進手術臺邊緣。劉臻按住她的肩膀，能感覺到她每一寸肌肉都在顫抖。

  電腦屏幕上的波形圖劇烈波動，隨后跳出一段模糊的影像——

  莫云的視角。

  畫面晃動，顯示出一間豪華辦公室。林世誠背對鏡頭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。

  “芯片植入成功了？“他的聲音經(jīng)過電子干擾，但依然能聽出那種居高臨下的冷漠。

  “嗯?！澳频穆曇魪漠嬅嫱鈧鱽怼@是她的記憶，所以她本人不會出現(xiàn)在視角里，“李笑笑比預想的更頑強，但最終還是屈服了?！?br />
  林世誠轉過身，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，眼角有一道細長的疤痕：“劉臻呢？“

  “還在追查自來水廠的事，但他翻不出什么浪花?！?br />
  “別低估他?！傲质勒\抿了一口酒，“他手里有彭欣的研究資料，還有遲雪的血清樣本。“

  畫面突然切換，變成一段快速閃回的記憶碎片——

  莫云翻閱一份標著“金融潮汐計劃“的文件； 她站在自來水廠的控制室，親自調整藥劑投放量； 她和王立軍副市長在某個私人會所密談，后者遞給她一個加密U盤……

  “停！“劉臻突然喊道，“倒回去，看那個U盤！“

  胡湘調整參數(shù)，畫面定格在王立軍的手上。U盤的尾部刻著一串微小的數(shù)字：0719-42。

  “這是國安內部使用的加密編號?！袄钚πθ讨闯f道，“42代表保密級別……王立軍手里有國安的資料？“

  畫面再次跳動，這一次，莫云的視角轉向一臺電腦屏幕。上面顯示著一份人員檔案——

  姓名：林笑（現(xiàn)用名李笑笑）

  編號：曙光-07

  實驗記錄：1979-1985，神經(jīng)耐受性測試，結果：成功

  備注：唯一存活的一期實驗體，基因穩(wěn)定性優(yōu)于后期樣本

  李笑笑的呼吸驟然急促，劉臻能感覺到她的手在發(fā)抖。

  “繼續(xù)。“她咬牙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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