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一章 計劃有變
周芳娘來不及收起笑意,嘴角仍掛著訕訕的好事之笑。
周芳娘窘迫地環(huán)視四周,如遭奇恥大辱!
她好歹是公侯之家的主母,傅明姜怎么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打她呢!若傳了出去,她還要不要做人了!
她單手捂住臉,目光閃躲,帶著狼狽的哭腔:“翁主,你!你!你怎么動手打人呀!”
“你該感謝我娘!否則就不只打你這么簡單了!”
傅明姜挺起肚子,怒喝一聲,高高揚起手,似要將所有濁氣都發(fā)泄在周芳娘身上!
第二個巴掌將要落下之際,被一只清雋修長的手緊緊握住。
傅明姜猛地抬頭,便見到那張靜謐清冷的仕女面龐。
傅明姜咬牙切齒,怒聲呵斥:“給我讓開——別以為我不敢打你!”
山月高舉手臂,任由傅明姜漲紅臉使勁,仍將其牢牢鉗制。
山月微垂首,俯身湊近傅明姜耳畔,在旁人看不見之處,挑起唇角,語聲輕佻:“你敢打嗎?若我臉上留下印記,不僅外頭的薛梟,饒不了你?!?br />
山月收回目光,眼眸若有所指地落在連廊的四扇明窗上,聲音比之前壓得更低:“里面的人,更饒不了你——你今天挨打,還沒挨夠嗎?”
“柳氏!”傅明姜崩潰,驚聲尖叫,跟隨山月的目光,眼神不由自主落在琉璃明窗上,琉璃昂貴,尋常家宅用不起,只能用廉價的紙糊窗,擋光又不通透,大長公主府是京師城中頭一份用上琉璃封窗的人家。
如今,平滑琉璃的表面,清晰地投射出她和柳氏的模樣——柳氏面白如玉,眉眼輕靈,面頰清雋瘦削,端的是一派風雅松弛之意,眉宇與嘴角勾勒出清貴且篤定的弧度,不知何時,柳氏竟不似初見時的溫馴懦弱,反而隱隱暗含挑釁的攻擊。
反觀她。
身形臃腫,面頰紅腫,雙目赤紅,神容混沌,絲毫不見往日明艷,卻如同...如同一個憔悴的老婦!
兩廂比對,竟有個一絲倒反天罡的荒誕感。
傅明姜手在后背撐起肚皮,她腦中只有一個念頭:她要撕爛這柳氏的臉!不管有什么后果!她不能叫這柳氏如此猖狂!
傅明姜高聲呵斥:“把柳氏給我綁起來!給我綁起來!”
聲音尖利。
周遭仆從,均不敢動。
山月埋下頭,聲音很低,近乎與之耳語:“翁主,你失寵了呢——”一聲輕笑:“怎么辦呢?連下人都不聽你話了呢。”
傅明姜深吸一口長氣,抬起手來哆哆嗦嗦指向山月,雙目鼓瞪,歇斯底里大叫:“綁起來!給我綁起來!誰不動,我殺了誰!”
“還在做什么!”連廊接口的門楣,響起一腔中氣不足但極為威嚴的女聲。
山月一轉身,便垂下眼目,淚盈于睫,語帶哭腔:“...不知為何,翁主拽著周夫人與妾身便開始喊打喊殺——周夫人臉上還挨了翁主一巴掌,妾身求翁主別打了,翁主卻要連妾身一起綁了打殺!”
一邊說著,一邊嗚咽哭著:“許是這入伏的天太過熱氣,翁主懷著身孕,心里也燥...”
靖安轉眸便見周芳娘臉上火辣辣的巴掌印。
周芳娘瑟縮地慫了慫脖子。
她不太明白山月為何要挑撥靖安和傅明姜的關系,但常年看眼色的趨利避害本能,指使她噤聲不言。
靖安看向傅明姜,卻見女兒漲得通紅、姿態(tài)狼狽的一張臉。
“不是!母親!不是!”傅明姜語無倫次:“是柳——”
“夠了!”靖安低聲斥道:“還嫌不夠丟人嗎!”
靖安如何不知長女是在借題發(fā)揮,看向女兒的目光,充斥著痛心疾首的失望:“阿喬,你將麟娘送回崔家,你親去告訴崔玉郎,若為人有所求,就拿出求人的姿態(tài)!要求什么、想要什么,親自來!別拿我女兒作筏子!我的女兒不是他求人的梯子!僅為此一次,若再因他崔玉郎,致我母女離心離德,你們二人索性和離了去,腹中的孩兒隨你姓傅,那崔玉郎,我叫他滾出京師!”
傅孺人應聲去扶傅明姜。
傅明姜僵在原地。
山月緊跟周芳娘,埋下頭自傅明姜面前走過,并未錯過傅明姜從一開始的狼狽,如今赤紅眼眸中閃現的光,早已變成怨懟。
她在怨懟誰呢?
總不至于是她那親親相公吧?
既不是崔玉郎,那會是誰呢?
山月埋首入內,縮緊脖子,甘當聽話鵪鶉。
靖安重新入座,單手扶撐住身形,不欲與周氏、山月再談女兒的冒犯,只略有些疲憊地靠在太師椅上,聽周氏絮絮叨叨回稟著話。
“...宮中貴太妃想請一位畫匠入宮為昭德朝的后妃畫像,此事太后娘娘也應允了,六司尋上了觀案齋,想要我們推位人選,最好是夫人、太太,不要男子,若有些身份地位當然更好——我是有些踟躕的,觀案齋惹下的官司還沒平息,這時候推人入宮,恐怕有些冒頭了。”周芳娘搓搓手。
靖安聽清周芳娘其話,神色稍霽:“我原以為你也是來做說客的...”頓一頓,不甚在意地擺擺手:“此案一日不平,難不成咱們一日不做人了?該推就推,女畫匠倒也好找?!?br 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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