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鉆進來，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細長的金光。

  顧云歸睜開眼時，懷里的人還睡得安穩(wěn)，夏瑾言的臉頰貼著他的胸口，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影，呼吸均勻得像羽毛拂過心尖。

  他小心翼翼地想挪開身子，腰間的手臂卻忽然收緊。夏瑾言嘟囔了句什么，頭往他懷里又蹭了蹭，像只沒睡醒的貓。

  顧云歸低笑，伸手理了理她凌亂的發(fā)絲，指尖劃過她溫熱的臉頰。

  再躺下去怕是要誤了早班機。

  他輕輕掰開她的手，躡手躡腳地起身，拿起散落在床邊的襯衫。剛把胳膊伸進袖子，身后忽然伸過來一只手，一把搶走了他手里的襯衫。

  “嗯？” 顧云歸回頭，看見夏瑾言已經坐起身，懷里抱著他的襯衫，頭發(fā)亂糟糟地翹著，眼底還帶著惺忪的睡意，嘴角卻勾著抹壞笑。

  “急什么?！?她把襯衫往身后藏了藏，雙腿蜷在被子里，露出的肩頭線條柔和，“再陪我躺會兒。”

  “再躺就趕不上飛機了?！?br />
  顧云歸伸手去搶襯衫，卻被她靈活地躲開。她的指尖劃過他的手腕，帶著微涼的體溫，像在撒嬌似的不肯松手。

  “那就改簽。”

  夏瑾言仰頭看他，眼底的壞笑里藏著點不易察覺的不舍，“反正你回去也是待著，不如在這兒多陪我一天?！?br />
  “下周就要開學了，我得回去準備準備?！?br />
  顧云歸放緩了動作，看著她抱著襯衫不肯撒手的樣子，忽然覺得這副耍賴的模樣比平時的強勢更動人，“再說了，不是還有幾天就到周三了？到時候就能見著了?！?br />
  “那不一樣~”

  夏瑾言的聲音低了下去，把臉埋在襯衫上，悶悶地說，“在這兒你是完全屬于我的，回了學校，你是學生，我是老師?！?br />
  顧云歸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，軟得一塌糊涂。他俯身，從她懷里抽出襯衫，卻沒立刻穿上，而是伸手把她攬進懷里：“不管在哪兒，我都是你的?！?br />
  夏瑾言靠在他胸口，聽著他有力的心跳，忽然伸手環(huán)住他的腰，把臉埋得更深：“就再抱一會兒。”

  晨光漸漸漫過床沿，把兩人的身影染成暖金色。顧云歸輕輕拍著她的背，聞著她發(fā)間淡淡的雪松香氣，改簽就改簽吧。

  反正，有的是時間。

  相擁的時間在晨光里悄悄溜走，直到手機鬧鐘第三次響起，顧云歸才不得不松開手?！罢娴脑撟吡??！?br />
  他捏了捏夏瑾言的臉頰，看著她泛紅的眼眶，心里也泛起一陣不舍。

  夏瑾言沒說話，只是默默地幫他整理襯衫領口，指尖在紐扣上頓了頓，忽然抬頭在他唇上用力吻了一下。“到了給我發(fā)消息。” 她的聲音帶著點沙啞。

  “好?！?顧云歸點頭，把她攬進懷里又抱了抱，“你也照顧好自己，別太累了?！?br />
  機場的 VIP 候機室里，夏瑾言看著顧云歸拿起登機牌，忽然從包里拿出個小盒子遞給他：“路上吃?！?br />
  顧云歸打開一看，里面是滿滿一盒糖醋排骨，還冒著淡淡的熱氣?！澳闶裁磿r候弄的？” 他驚訝地看著她。

  “早上趁你沒醒的時候?！?夏瑾言別過臉，不敢看他的眼睛，“涼了就不好吃了，趕緊登機吧。”

  廣播里傳來登機提醒，顧云歸把盒子揣進包里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(fā)：“等我回東海給你打電話?！?br />
  “嗯嗯?！?br />
  夏瑾言點點頭，看著他轉身走向登機口的背影，直到再也看不見，才緩緩轉過身，眼底的淚水終于忍不住落了下來。

  飛機起飛時，顧云歸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上京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
  他打開那個小盒子，拿起一塊糖醋排骨放進嘴里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，和記憶里她的味道一模一樣。

  幾個小時后，飛機降落在東海機場。顧云歸走出航站樓，熟悉的濕熱空氣撲面而來，和上京的干燥寒冷截然不同。

  他拿出手機給夏瑾言發(fā)了條消息：【到了，放心?！?br />
  很快就收到了回復：【嗯，好好休息。】

  顧云歸看著消息笑了笑，打車回了學校附近的公寓。打開門，房間里還保持著他離開時的樣子，書桌上的課本攤開著，像是在等著他回來。

  他把那個裝著糖醋排骨的盒子放在桌上，忽然覺得心里踏實了許多。雖然和夏瑾言分開了，但再過幾天，就能在學校見到她了。

  窗外的陽光正好，灑在書桌上，映出一片溫暖的光斑。

  顧云歸剛把課本翻到夾著書簽的那頁，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。是張楚然發(fā)來的消息，帶著點活潑的語氣：【小學弟，下周就開學啦，晚上有空嗎？一起去學校逛一圈唄，看看有沒有什么變化～】

  他看著信息笑了笑，指尖在屏幕上敲出回復：【好啊，幾點？】

  【六點在學校大門口見？】張楚然回得很快，還加了個俏皮的表情。

  顧云歸應了聲好，放下手機時，目光又落在桌上的糖醋排骨盒子上。他起身找了個干凈的保鮮盒，把剩下的排骨仔細裝進去放進冰箱，像是在珍藏一份不愿分享的甜。

  傍晚六點的東海財經大學門口，夕陽把校門的輪廓染成金紅色。

  顧云歸剛走到公交站臺，就看見張楚然站在不遠處的香樟樹下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