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9章 暗無天日
最后的十日,是掠奪終章,也是泣血悲歌。
在普吉佛陀的指引下,曹元讓、古凌霖等投靠佛門的化神修士,似貪婪蛀蟲,手持佛門賜下形似金色羅盤和琉璃凈瓶的異寶,開始了對東嶺大地最后精華的瘋狂搜刮。
他們深入群山萬壑,依據(jù)羅盤指引,找到那些尚未完全枯竭的,如同大地血脈般的靈脈節(jié)點。催動凈瓶,爆發(fā)出強大的吸力,大地發(fā)出痛苦的呻吟。
一條條散發(fā)著瑩瑩光輝,滋養(yǎng)萬物不知多少歲月的靈脈,被硬生生從地脈深處撕裂、拔出,靈脈離體的瞬間,那片區(qū)域的山川仿佛瞬間被抽走了脊梁,山體肉眼可見地崩塌、滑坡,露出猙獰的巖層斷面。原本郁郁蔥蔥的林木以驚人的速度枯萎、焦黃,化作飛灰。蜿蜒的河流瞬間斷流,河床干裂,魚蝦暴斃,散發(fā)出腐臭的氣息。天空失去了往日的澄澈,變得灰暗壓抑,連風都帶著一股衰敗的死氣。
不僅僅是東嶺。
西漠,摩訶佛陀隨手一掌,那座承載了無數(shù)傳說與機緣的帕坦古國骨塔,連同其下縱橫交錯的地宮秘境,如同沙堡般被無情碾碎,其中可能殘存的古老傳承與秘密,盡數(shù)化為歷史塵埃。
中州,靈氣混亂到了極致,時而狂暴如雷,時而枯竭如漠。唯有散落于鄉(xiāng)野坊間的一些小小書塾之內,還能偶爾傳出稚嫩卻異常堅定的讀書聲,如同暗夜中搖曳的星火,微弱,卻固執(zhí)地證明著文明未絕。
北疆已徹底淪為生命禁區(qū),萬里冰原難見活物,殘存的少數(shù)平民在魔氣侵蝕與極寒交迫中,如同風中殘燭,瀕臨種族滅絕的邊緣。
南域妖族更是凄慘,廣袤雨林死寂無聲,昔日萬類競自由的景象蕩然無存,開智期的小妖都難得一見,仿佛所有的生機都被那湮滅魔尊吞噬殆盡,只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荒蕪。
而荒山,這片靈寶派的故地,正陽三人藏身之所,迎來了最嚴峻考驗。
普吉佛陀真身降臨,并未顯露千丈法相,而是以正常體態(tài),懸浮于荒山上空。那雙冷漠的眼眸,掃視著下方的一草一木,一石一土。
他的神念無孔不入,廢棄的祖師祠堂被他以精純佛光里里外外沖刷了數(shù)遍,每一塊磚石,每一寸土地都被翻起,連最深處的螞蟻巢穴都未能幸免。埋葬了無數(shù)先輩、殘存著無數(shù)斷刃殘魂的兵器冢,被他以大法力整個掀起,殘破的法寶碎片如同垃圾般被佛焰熔煉,有價值的材料被收起,無用的則化為青煙。
數(shù)次,那道審視意味的神念,如同最精細的梳子,一遍又一遍地梳理過荒山的空間結構。
有那么幾次,神念的邊緣甚至觸及了芥子空間那極其隱秘的壁壘,引起了一陣幾乎無法察覺的空間漣漪。
龍宮內,正潛臉色煞白如紙,汗如雨下。他盤膝坐在龍字印前,將自身化形期的磅礴妖元不顧一切地注入印中,引導著龍宮本源之力,全力維持著空間的隱匿狀態(tài)。整個芥子空間在他的支撐下,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,劇烈地起伏、震蕩,空間壁壘發(fā)出低沉的、仿佛隨時會破碎的嗡鳴。大紅嚇得蜷縮在正陽懷里,小手死死抓著正陽的衣襟,連呼吸都屏住了,五彩眸子里充滿了恐懼。
正陽則化作了龍宮的一部分石雕,混沌元嬰沉寂到了極致,連思維都仿佛停滯,所有生命體征降到了最低點。他只能憑借與空間的微弱聯(lián)系,感受著外界那如同天威般的搜索,每一次神念的掠過,都讓他的心神如同被冰錐刺穿。
幸運的是,葛玄祖師煉化的這方龍宮秘境,其玄奧程度遠超想象,核心的隱匿法則涉及到了空間與因果的深層奧秘,并非單純依靠神念強度和能量層級就能輕易勘破。
加之普吉佛陀的主要精力放在確保靈脈收割完畢和鎮(zhèn)壓可能存在的零星反抗上,對于這處隱藏在空間夾縫最深處,氣息近乎完全隔絕的“微塵”,在反復探查無果后,終究還是將其歸咎于靈脈枯竭引發(fā)的普通空間波動。
最終,普吉佛陀在荒山上空盤旋良久,那令人窒息的神念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。他最后看了一眼這片已然徹底荒蕪、毫無價值的土地,身影一晃,化作一道金光,消失在天際。
險之又險!芥子空間,再次于毀滅的邊緣,僥幸存續(xù)。
三十日之期,終于到來。
這一日,天地間再次響起源自本源的的嗡鳴巨響!
天空之中,兩道如同猙獰傷疤般橫貫天宇的通道——西漠璀璨奪目的金色佛光通道、北疆吞噬光線的暗紫魔氣旋渦,開始劇烈地扭曲、震蕩,光芒急速閃爍,明滅不定。
隱約間,可以感知到那五位煉虛境無上存在散發(fā)出心滿意足,甚至帶著一絲慵懶的神念波動。他們此行,收割了此界積累了無數(shù)歲月的頂尖“大藥”,抽離了支撐世界活力的核心靈脈,掠奪了此界獨有的天材地寶,可謂賺得盆滿缽滿,不虛此行。
終于,在一聲仿佛開天辟地難以形容的巨響中,通道如同被創(chuàng)世神只猛然拉扯,驟然向內收縮至一個極點,旋即徹底湮滅、消失不見,籠罩了五州之地長達一月之久、令億萬生靈匍匐戰(zhàn)栗的、源自上界的絕對威壓,如同退潮般,瞬間消散。
天空,重新恢復了灰暗、缺乏生機的常態(tài)。陽光透過稀薄了許多的靈氣層,顯得冰冷而無力。只是這一次,天地間彌漫的不再是之前的恐懼,而是一種萬物凋零后的死寂與虛弱,仿佛一個被抽干了精氣神的病人,只剩下茍延殘喘。
世界的格局,已然被徹底重塑。
西漠,自然是僧稠佛陀一家獨大,統(tǒng)御所有佛國信眾,成為佛門在此界毋庸置疑的代言人。
北疆,白城段興憑借著及時投靠和“進獻”向導之功,依然是這片死寂雪原名義上的管理者,統(tǒng)治著寥寥無幾的、在魔氣中異變的幸存者。
南域,金烏族族長風朗云和狐族族長,因獻出魂印、甘為奴仆,得以幸存,共同管理著那片資源枯竭、生靈稀少的殘破妖族領地。
東嶺,曹家家主曹元讓和古家古凌霖,作為佛門最忠實的鷹犬,掌控了東嶺殘余的勢力與所剩無幾的資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