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
“封鶴,和先生比,你在我心里連塵埃都不算?!?br />
囚徒不再說話,兩人間相隔的不止是幾步之遙,而是再也無法翻越的鴻溝。
“阿鈺……”
肖鈺朦朦間抬眸,發(fā)現(xiàn)懷里有個光溜溜的身影,閉著眼不停啜泣。
他腹中略有痛感,咳嗽了下,少年忽然驚醒。
“阿鈺,阿鈺抱抱……”
許汐白哭著吻上去,眼底的憐惜與愛意讓男人有些心安。
就算他想躲,像壽命快終的忠犬為了不讓主人心碎,偷偷躲去山林里等死的機會也沒有了。
少年似乎已經(jīng)知道,他時日不多。
可那人還在笑,哭著笑呢。
“幸好阿鈺……你醒了……從現(xiàn)在起我一刻也不離開你……”
炙熱的親吻落下,少年主動覆上來,身子冰涼。
肖鈺扯著嘴角笑道:“那也不能一刻也不離開……要吃飯的,你要好好吃飯,好好活著?!?br />
“我吃阿鈺。”
“什么?”
許汐白眼眸繾綣,聲線嘶啞且黏:“我要嫁給阿鈺……每日每夜都在床上,給阿鈺生寶寶……”
“許汐白你是不是瘋了,你……”
肖鈺腦袋轟隆一聲,像身處在狂燃的火海里,意識連同身體都被少年大膽的話語撩撥。
“阿鈺還可以陪我?guī)讉€月,我很開心,幸好找到你了?!?br />
肖鈺將許汐白緊緊擁在懷里,從胸膛深處嘆出句:“對不起……對不起,我要死了?!?br />
“嗚嗚……明日就結(jié)婚,和我結(jié)婚,我求你了阿鈺……”
許汐白被男人的一句道歉,將之前壓抑著的種種情緒全部發(fā)泄出來,眉頭擰在一起,哭得凄慘。
“我真的好后悔啊……阿鈺,我早就能嫁給你,我當(dāng)時在干什么……”
“我是這世界上最蠢的人、無藥……無藥可救……”
肖鈺撥開少年被淚水浸濕的黑發(fā),親昵地吻上他鼻梢,暢然笑道:“汐白,我也很開心,你能愛上我?!?br />
不停地彌補,為了在心上人那里加分,肖鈺還詢問了各種人怎么才能討得老婆滿意。
他心里的焦慮和對戰(zhàn)場的恐懼,在少年靈動的眸光注視下漸漸痊愈。
被愛的滋味,如同荒草叢上煥發(fā)出新春,骷髏也能生出骨肉,變成勇猛善戰(zhàn)之人。
他沒能聽到許汐白救下他時所發(fā)的誓言——我養(yǎng)他!今后都養(yǎng)著他!
但廝磨的深吻里,有全部的答案。
“阿鈺……我愛你……”
“阿鈺、阿鈺……”
“你現(xiàn)在,還會感到害怕嗎……”
“不怕,我早就說過,你讓我死而無憾?!?br />
……
滬城二十五年秋,距離梅家秀場最后一次拍賣會舉行的日子,已經(jīng)過去近三年。
那些從泥沼里爬出來的苦難人,已經(jīng)重獲新生。
在舊址之上,是肖許兩家合力建造的新糧倉,占地萬畝,并且打通了東街貿(mào)易不便利的鐵壁。
封鶴入獄,他的所有殘余物件都送回了封家老宅,封老爺看著小兒子殘破的衣物潸然淚下。
但他沒有將情緒帶到婚禮現(xiàn)場,更感激許公子對封家的寬恕與大度,將運營糧倉的百分之十業(yè)務(wù)分給了封家。
“封老爺子,路上顛簸,辛苦您了!”
許汐白著一身艷麗唐裝,洋溢笑容,親自招待前來賀喜的賓客們。
其中不乏有他的老熟人———洋人街服飾店老板邵柔,一直悉心照顧他現(xiàn)在已嫁為人妻的丫鬟萬晴,瓷器店王老板,與他有過一場有趣婚事的王公子,還有店鋪里的員工,以及生意場上合作愉快的商賈老板。
許汐白從未見過這么隆重的婚禮現(xiàn)場,而他自己是主人公之一。
“阿鈺……你準(zhǔn)備好了嗎?”
緊貼在他旁側(cè)的男人,罕見地涂抹了些脂粉,為了掩蓋病入膏肓后略顯蠟黃的氣色。
可在許汐白眼里,男人仍然是帥氣依舊。
肖鈺強忍著咳嗽出來的血水,眉眼舒展開,在許汐白臉上親了口道:“我準(zhǔn)備好了,老婆。這一天,我等了三年,三年又要三年……”
男人抿唇,挽起許汐白的手臂,他步子邁不了那么快。
許汐白也保持著和他差不多的步調(diào),兩人緩緩走向臺上,面對著眾人。
封天突然吹起手哨,吆喝著:“肖鈺,挺起胸膛!要給你們先照個合照!——”
肖鈺點頭應(yīng)著。
如此安排,也是怕自己忽然就體力不支,連一張婚照也沒剩下。
青絲飄飄掠見白發(fā),剃一寸又一寸,到最后男人的鬢角干練硬朗,成了剛進(jìn)部隊時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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