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 />   張彪面無表情，可握刀的手，卻抖得厲害。

  同樣知曉張家村命案的宋明遠，李廷兩人，此時彼此對視一眼，臉上再無喜色，轉(zhuǎn)而陷入沉默。

  張彪緩緩的跪在白發(fā)少年面前，輕輕撥開后者面龐上凌亂的發(fā)絲，眼神認真的打量著他。

  可他看得越認真，視線卻變得越模糊。

  過往的記憶如同一柄尖刀，于此刻驟然剖開心里的舊疤，變得血淋淋。

  “哥哥，我不想念書，我也想跟你去打獵?！?br />
  “大哥去打獵，小淮在家照顧阿爹和阿娘，這件事情很重要，比打獵還要重要，知道嗎？哥哥把最重要的任務交給你，小淮有沒有信心能夠做好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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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當然，我可是最棒的！”

  ……

  “哥，你教我射箭好不好？他們都說，你是村里最好的箭手！”

  “大哥要去打獵了，等小淮再長大一點，大哥再教你射箭?！?br />
  “多大才算長大??？”

  “等你可以拉開這張木弓的時候。”

  ……

  “哥，我可以拉開木弓了！”

  “小淮真厲害，大哥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，別說拉弓，連拿起弓箭都很艱難，你將來一定能超越大哥，成為村里最厲害的箭手。來，今日大哥教你射箭！”

  ……

  “哥，我今天教娘親寫字，寫了咱倆的名字！”

  “小淮真棒?！?br />
  “哥，我已經(jīng)九歲了，不小了。我還可以射箭，你讓我跟你去山里打獵好不好？”

  “記得大哥跟你說過什么嗎？”

  “我知道……照顧阿爹和阿娘，比打獵更重要?！?br />
  “別沮喪了，下次，下次大哥一定帶你去?！?br />
  “真的嗎？”

  “當然，大哥什么時候騙過你？”

  “拉鉤！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，騙人是小狗！”

  “哈哈，好，騙你大哥就是小狗?！?br />
  ……

  啪嗒。

  一滴黃豆般大小的淚珠順著面龐，流到下巴，而后落在地面，摔成粉碎。

  張彪眼眶腥紅，淚水模糊了雙眼，卻洗清了記憶。

  往日的畫面，如今一幕幕的浮現(xiàn)在腦海，宛如將那道舊疤剖開，將刻在內(nèi)心深處的悲傷，再次顯露出來。

  五年的時間啊。

  他追逐了五年，也近乎渾渾噩噩的過了五年。

  猶記得，五年前他離村的時候，他發(fā)誓一定要追查兇手，找回弟弟。

  可茫茫人海，蕓蕓眾生，又能到哪里追尋？

  可他依舊奮力的追逐，用盡了所有力氣，才讓自己應招上了不良人。

  他一遍又一遍翻看卷宗，解剖了一具又一具的尸體，只為找到同樣的傷痕。

  他學習破案，學習驗尸，學習刑訊……

  他并不聰明，只能用這種笨拙的方式，讓自己繼續(xù)追尋答案。

  如果沒有姜峰，他或許一輩子都不知道弒親的兇手是誰。

  如今，他終于找到了弟弟。

  他走過的道路，流過的血汗，穿過的荊棘，越過的高山，終于迎來了結局。

  可是……他卻無法接受這個結局。

  張彪手上的刀掉落在地，蒼白的嘴唇，止不住的顫抖。

  “阿爹，阿娘，我，我沒用?！?br />
  “我沒有保護好你們，也沒有保護好小淮?！?br />
  痛苦，自責，悲憤，無力，將他的心死死的勒住。

  他猛地將張淮抱入懷里，悲慟大哭，撕心裂肺的大喊：“大哥沒用??！都是大哥的錯！”

  “如果大哥能夠聰明一點，當時就發(fā)現(xiàn)了吳秀才，你就不會被他帶走。”

  “如果大哥那日沒去山里打獵……”

  “如果大哥當時也帶你去打獵……”

  “如果大哥能夠早點找到你……”

  “如果……”

  可世間最讓人無力的兩個字，就是如果。

  可惜，沒如果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