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6章 這是李唐的承諾,但也是一種警告!
“學以致用。回去之后,向你父皇請命,組建一支‘神策新軍’。兵員,從關(guān)中良家子弟中選拔;
軍官,就從你們這批船山書院的畢業(yè)生里挑。我這里,可以為你們提供全套的制式裝備,甚至可以派遣軍事顧問團,去幫你們訓練?!?br />
李唐的聲音充滿了力量和誘惑:
“用三到五年的時間,打造出一支三萬人的新軍。然后,用這支新軍,去把這些盤踞在大唐身上的毒瘤,一個一個地,全都給我剜掉!還我大唐一個朗朗乾坤!”
李桓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。
李唐描繪的這幅藍圖,太過宏偉,也太過……誘人。
如果真能做到,那將是何等的不世之功!他父皇夢寐以求的中興大業(yè),將會在他的手中實現(xiàn)!
但,一個巨大的疑問,也隨之在他心底升起。
王叔……你把最好的練兵方法,最好的武器裝備,都給了朝廷,那你自己呢?你圖什么?
這個疑問像一根刺,讓他坐立不安。
他想起了長安城里那些關(guān)于西北王擁兵自重、圖謀不軌的流言,想起了父皇在送他來時,那雙充滿期許又帶著一絲憂慮的眼神。
少年人的熱血和沖動,讓他最終鼓起了勇氣。
他站起身,對著李唐深深一揖,然后抬起頭,用清澈而直接的目光,問出了那個石破天驚的問題:
“王叔,桓兒有一事不明,斗膽請教?!?br />
“說?!?br />
“王叔手握天兵,權(quán)傾西北,振臂一呼,天下響應。這天下,唾手可得?!?br />
李桓的聲音有些顫抖,但依舊堅定,鼓足勇氣說道:“王叔……可曾想過,要坐上我父皇的那個位子?”
空氣,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。
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一個臣子人頭落地的問題。
李唐卻笑了。
他沒有生氣,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少年。
敢當著他的面問出這個問題,說明這小子不但有勇氣,更有腦子。他沒有被自己畫的大餅沖昏頭腦。
“李桓,你知道我為什么要把我的基地,建在祈連山深處,而不是直接占據(jù)長安嗎?”
李唐不答反問道。
李桓搖了搖頭。
“因為那個位子,對我來說,不是榮耀,而是牢籠?!?br />
李唐走到窗邊,看著遠處連綿的雪山,悠悠地說道:
“皇帝這個名號,聽起來很威風。但它背后代表的是什么?是處理不完的奏章,是平衡不完的朝堂勢力,是應付不完的后宮爭斗,是遵守不完的禮法規(guī)矩。它會把一個人的所有時間和精力,都耗費在這些毫無意義的內(nèi)耗之中?!?br />
他轉(zhuǎn)過身,看著一臉震驚的李桓,繼續(xù)說道:“我的目標,從來都不是去當一個所謂的皇帝。我的目標,是改造這個世界?!?br />
“你所看到的鋼鐵、水泥、鐵路、工廠,這叫‘工業(yè)化’。你所學習的數(shù)學、物理、化學,這叫‘科學’。我所做的這一切,是在提升整個文明的生產(chǎn)力。
生產(chǎn)力,你懂嗎?就是讓一個農(nóng)民,能種出十個農(nóng)民的糧食;一個工人,能織出一百個工人的布。當所有人都吃得飽,穿得暖,有書讀,有病能醫(yī)的時候,誰還會去造反?誰還會去為了幾畝地打得頭破血流?”
李唐的聲音平靜而有力,每一個字都像重錘,敲擊在李桓的心坎上。
“至于那個位子,誰來坐,對我而言,并不重要。你父皇能坐,你將來也能坐。我只有一個條件?!?br />
“什么條件?”李桓下意識地問道。
李唐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,如同出鞘的利劍,讓李桓感到一陣窒息。
“只要大唐的江山,不再有‘朱門酒肉臭,路有凍死骨’的現(xiàn)象。只要朝廷能勵精圖治,推行新政,發(fā)展民生,讓天下的百姓都能過上好日子。那么,我西北王府,就永遠是大唐最堅固的盾牌,最鋒利的長槍?!?br />
“但是……”
李唐話鋒一轉(zhuǎn),語氣變得冰冷,沉聲說道:
“如果坐在那個位子上的人,依舊只知道貪圖享樂,依舊任由土地兼并,依舊讓百姓流離失所,苛捐雜稅猛于虎。那么,就不要怪我,用我的方式,來幫天下人,換一個‘物業(yè)公司’了?!?br />
換一個……物業(yè)公司?
李桓雖然聽不懂這個詞,但他能理解其中的含義。
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,一種基于絕對實力自信的最后通牒。
李唐沒有騙他。
在這一刻,李桓無比清晰地認識到,他的這位王叔,真的對那把龍椅沒有興趣。
因為他的追求,他的格局,早已超越了皇權(quán)本身。他想做的,是成為這個文明的“導師”和“仲裁者”。
皇帝,只是他推行自己理念的“物業(yè)公司總經(jīng)理”。你干得好,就繼續(xù)干。干不好,那就換人。
想明白這一點,李桓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,但隨之而來的,卻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激動和振奮。
他終于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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