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、線索
前幾天被暴雨洗刷過的暑氣,又回來了。
正午,熱氣蒸騰。
街上行人寥寥。
麻將館內(nèi)生意仍舊火熱。
門大開,聽見不少牌友抱怨老板不開空調(diào)。
吵吵嚷嚷起來。
沈嘉胸口上下起伏,調(diào)整呼吸。
盯著麻將館旁邊,半敞的紅色木門。
門面斑駁掉漆,在經(jīng)年的風(fēng)吹雨打中褪了色,變得黯淡無光。
呼吸平穩(wěn)后,沈嘉擦拭臉上的汗,踱步走過去。
---敲了敲門。
“有人在家嗎?”
很快,吳泊山從右邊的里屋探出頭。
見到沈嘉,眸中露出驚訝,“沈警官?你怎么來了?”
“我來,是想問你點事?!鄙蚣巫灶欁宰哌M來。
客廳的掛式空調(diào)開著,涼氣撲面。
房間不大,沙發(fā)電視機款式單調(diào),簡易的扶手樓梯靠里,可以順著上二樓。
總共兩層。
一層除卻連在一起的客餐廳和樓梯間,只有右邊這一間房。
吳泊山笑著走出來,身上還穿著深色圍裙,“我正給我爸喂飯呢,搞得一團糟?!?br />
他有些不好意思,把沒喂完的飯放在桌上,低頭脫圍裙。
沈嘉見狀,說:“沒事,你繼續(xù)喂,等你喂完我再問?!?br />
吳泊山把圍裙搭在椅背上,笑了笑,“我爸吃的差不多了?!?br />
他從手邊的袋子里拿了個一次性紙杯,倒上熱水放在桌角。
熱情道:“沈警官,你喝點水?!?br />
沈嘉看了眼紙杯上冒著的熱氣,身體將降下的溫度,好似又回旋起來。
推辭道:“不用,我來是想問你關(guān)于李帥的事?!?br />
直接單刀直入,“你有去過他家做家訪嗎?”
提到李帥,吳泊山怔了下,接著,眉眼染上哀傷。
公園死人的消息早就傳開,聽到是自己班的學(xué)生,他還難受了很長時間。
他哀嘆道:“去過,就上個學(xué)期快結(jié)束去過一次,那孩子平時很乖的?!?br />
很乖。
又是這個說法。
目前看來,的確是姚鳳英在說謊。
沈嘉臉色微沉,擰眉問:“那你去他家的時候……”
“啊,啊,啊……”突然幾聲怪叫。
話被打斷,沈嘉下意識尋聲看去。
吳泊山已經(jīng)沖進里屋,“爸。”把門邊的垃圾桶拽過去,而后傳來哇哇吐的聲音。
味道并不好聞,沈嘉抬指抵了下鼻尖,只一瞬,又放下。
覺得不太禮貌。
然后緩步走近,探身朝屋內(nèi)看。
吳泊山半蹲的姿勢,正用手給他父親拍背順氣,怕他嗆住。
余光瞥見沈嘉,手上動作未停,解釋道:“我爸前幾年摔了一跤,把腦子摔糊涂了,誰都不認(rèn)識,吃飯也需要人喂?!?br />
說完,快速從床頭柜上抽幾張紙巾,按在他父親嘴角,擦拭。
“那過幾天開學(xué)怎么辦?”沈嘉疑惑,“你家里其他人來照顧嗎?”
她方才沒看出屋內(nèi)有其他人生活過的痕跡。
尤其沒有女人的痕跡。
吳泊山小心翼翼地扶著雙眸呆滯的父親躺在床上,蓋好被子,起身,“我家就我跟我爸兩個人,我也沒結(jié)婚沒孩子,花錢請了護工,我不在家就讓護工來幫忙照顧?!?br />
他把吐過的垃圾袋提起來系好,擦過沈嘉走出去,把垃圾袋放在大門邊,扭身回來。
“我爸年輕的時候就有很嚴(yán)重的夢游癥,摔了一跤后,直接摔糊涂了,偶爾清醒一會,能說幾句話,但不認(rèn)人?!?br />
細(xì)碎地說了幾句,沈嘉倒沒那個閑心對他家庭刨根問底。
又把話題轉(zhuǎn)回來,“我來就是想問問家訪的事情,李帥在家過得怎么樣?”
“他奶奶對他好嗎?”
沈嘉沒有直接說‘他奶奶是不是經(jīng)常打他’,這件事完全是趙誠的一面之詞。
目前沒有任何證據(jù)佐證,不能斷言。
聞言,吳泊山蹙眉深想。
從沈嘉的角度,看他微揚的側(cè)臉,臉上肌膚細(xì)膩,粉感很重,跟脖子差了一個色度。
大概是忙碌起來后,沒來得及補妝,略微有點浮粉。
沈嘉心底驚愕、不解。
驚他一個大男人竟然抹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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